柳州扫黄最新动态|老巷口联防站的旧报与新规
老宋:
见字如面。你上礼拜信里问的柳州扫黄最新动态,我昨天专门去箭盘山脚底下那家修表铺子,找老覃聊了俩钟头。他铺子斜对面就是鱼峰区那个老大院,门口挂的牌子换了好几茬。老覃说,上个月九号,联防站里贴出一张新告示,用的是那种厚黄纸,红头标题,落款盖着三个小圆章。内容倒不复杂,就是讲柳江桥底下那段路灯杆子已全部换成亮白的节能灯,每晚七点整准时亮,顺带提醒沿江散步的居民莫要往河堤护栏外探头张望。你晓得的,那座桥,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桥墩底下当年全是修船和补网的小工棚,如今石缝里还能抠出桐油灰和鱼鳞。
不过你不要听风就是雨。老覃把那告示夹在玻璃台板底下,用鸡毛掸子掸了掸灰,跟我说:这回动静不大,但查得细。细到什么程度?联防站那间值班室,二十多年前我去交暂住证费用的时候,墙上只有一张手绘地图和一本翻烂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现在多了个蓝皮的登记册,每一栏都填得满满当当,连对岸蟠龙山下那些临时租赁屋的门牌号都按楼栋分了类。老覃讲,管这片的陈师傅——就是原来柳机厂退下来的那个钳工——天天戴着顶洗得发白的帆布帽,揣着电动自行车钥匙满巷子转,看见哪家防盗网锈脱了漆,或者在楼道拐角堆了碎砖,就记在小本子上。
我说你这是亲眼见的?老覃摘了修表用的寸镜,用绒布擦了擦,说前天下午五点半,陈师傅从巷口馄饨摊买了碗田螺汤,坐下来喝了两口,就掏出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让摊主在空格子里按了个手印。摊主问他干嘛用的,他说镇里要重新核对人员底册,好在入夏前把聚众通风不畅的场所整顿一遍。老覃拿烟头指了指那本册子:我扫了一眼,上面一页勾着一个小理发的铺子——正对着柳州文化宫侧门那排樟树的老位置,还有两家棋牌室的老板名字。至于细节,老覃摸了摸下巴说他看不懂。
这里头有个插曲你得知道。上月初,南站路西一巷的铁皮棚区,夜里十一二点确实来过两台行政执法的面包车,车停在垃圾中转站门口,有人下去沿着巷子敲了几家卷帘门,说检查消防通道是不是被塞了床板和梭哈桌。六巷第三家那个卖凉茶的王姐,跟执法人员顶了两句,说门边墙上是捆枯的水马栏杆,不是床板。人家也没动火气,抬手机拍了两张照,留下一张限期收拾的纸条。那纸条现在还在清凉茶铺的玻璃罐底下压着,王姐用菜籽油瓶子挡住了那串编号,后头四个人凑过去读都太暗了看不明细。总之那几天夜里的底楼阳台,少了好几只抽烟聊天的手影。 p>
要拨开这些聊天絮来看实在的情况,还得说到白天下文。你看蟠龙公园山脊上建那条新步行栈道就没有。水泥扶手上装了凸起的颗粒,估计是绊脚跟没法踏的防滑纹,路基还在朝军博园那头新挖管线井。值班室的告示也提到依着柳州来年中段汛期,要给消防通道画翻新标线,从沿江路通往地委大院的每条货车过路口都要设置锥筒。这类日常检修维护动作,跟你要打听的词也沾边,吃这行饭的可不再是当年躲在游船里摇折扇的那帮闲人了。上礼拜六我给亲戚送桶装油,经过市文化用品厂门口,看到新貼了一条通告油墨还很深,里头有三个严禁——严禁在煤棚内拉设大功率灯泡,严禁在巷内清洗剧毒品漆桶,严禁让岁数未满十六的小工焊线缆——签头下方是红戳。 p>
我拎着油拐进旁边的过街楼,里面第三间房门脸半掩,以前那是放着三台油炸机弄臭豆腐的。如今闸瓦拆了,搬出一张长条桌子和一台老旧的收音机。那桌子漆成深蓝色,边角给磨出灰亮的木头纹理,桌上摊着一本签阅单,白班晚班各有一栏,最底下的签字潦草得很,像是机关钳工的笔迹跟公安条的硬线条介于其间。有个穿雨靴的仓库值班大伯看着我打量布告栏,笑了,直呼那种街头拉客通风改旅社的老买卖整个柳州都已经断了根。 p>
院子里苦楝树正洒一串落果,砸在盖沟铁板上嗒嗒作响。我突然想问你老家的外墙测风仪现在还能转吗,那风向标翘起一角的样子,待大风来时可是指偏差了东南,还是你已裁了一截水管重新绑过了?夜里江对岸亮起一排灯笼形充电孔栈灯的倒计时刻度总算是看到了,但真问到根,我还是非得托你下回从铁路局寻摸着哪位旧友,替我问清后街传达室玻璃框中压扁的那一页巡逻时段变更站的最末行,保不准算得准着落叶的方向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