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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按摩一条街位置|老城东门往南三百米巷子口

喀什按摩一条街位置在哪儿?我在这老城住了四十多年,闭着眼都能摸过去。从艾提尕尔广场东边那条大路一直往南走,过了人民银行的老楼,再走三百来步,看见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桑树就到了。树底下常年坐着个修鞋的老马,你问他,他会拿锥子往巷子里一指,头都不抬。

这条巷子不宽,两辆毛驴车并排勉强过去。两边房子是老式的土木结构,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麦草泥。白天安静,到了傍晚五六点钟,各家各户把门板卸下来,往门口一搁,再摆上几把椅子,这就算开张了。做按摩的手艺人多是本地人,也有从和田、阿克苏过来的,租一间小门面,里外拾掇得干净,门口挂个木牌,写着“推拿”“按摩”几个字,有的连牌子都不挂,熟客直接推门进。

头一家是库尔班大叔的铺子

库尔班大叔今年六十七了,头发全白,手劲却大得很。他的铺子在巷子中间,门脸不大,里头摆了三张床,床单天天换,墙角的铁皮柜子里放着几瓶红花油和药酒。他这手艺是跟他父亲学的,他父亲又是在喀什老城跟一位从伊犁来的师傅学的,算下来少说传了三代。

我腰疼的毛病犯过两回,都是他给按好的。他手法跟别人不一样,先用拇指沿着脊柱一寸一寸地压,压到酸痛的地方就停住,再用掌根揉开。一边揉一边跟你说话,问你是不是最近搬重物了,或者睡觉的床太软了。他说这行当不光是手上功夫,还得会问、会听。有一回一个年轻人打篮球崴了脚脖子,肿得跟馒头似的,库尔班大叔没急着上手,先让他拿冰袋敷了二十分钟,才开始揉。他说急不得,热胀冷缩的道理谁都懂,可做起来就得耐住性子。

库尔班大叔的铺子有个规矩:头回来的人,先按一次试试,觉得好就留下,觉得不好也不收钱。他说这手艺靠的是口碑,不是靠拉客。巷子里其他几家也学他,慢慢就都这么做了。

巷子南头那家维吾尔医理疗店

再往南走五十米,有一家店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写着“维吾尔医理疗”。店主叫阿依古丽,四十来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她不是单纯做按摩,而是把传统维吾尔医的理疗方法跟推拿结合着来。店里头摆着几个玻璃罐子,还有一捆艾草。

她最拿手的是拔罐和艾灸。先给你背上涂一层薄薄的药油,那油是她自己用黑种草籽和橄榄油泡的,然后拿火罐一个一个扣上去。等罐子吸住了,再沿着膀胱经慢慢推,疼是真疼,可推完浑身松快。她常说:“身体里的湿气就像院子里的积水,光拿扫帚扫不干净,得先挖条沟让它流出去。”她这“挖沟”的法子,就是拿火罐沿着经络走一遍,把堵住的地方疏通开。

阿依古丽的店里有一本厚厚的本子,记着来过的客人。谁有什么老毛病,她翻一翻就记起来了。她说这行当不需要花哨的招牌,本子上那些名字就是她的招牌。有个从乌鲁木齐来的干部,每年秋天都来住半个月,天天下午到她店里做一次理疗,说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巷子北口那家只做足底的老店

巷子北口,挨着桑树不远,有一家专门做足底按摩的。店面更小,只能摆下四把躺椅。老板姓赵,五十多岁,陕西人,来喀什二十年了。他以前在建筑队干活,落下了腰腿疼的毛病,后来跟一个四川师傅学了足底按摩,就在这儿开了店。

赵老板的按摩凳是枣木做的,磨得油光锃亮,他说这凳子比他儿子岁数都大。他手法讲究“按到点子上”,脚底板上的反射区他摸得清清楚楚。一边按一边跟你讲,哪个地方对应哪个脏器,疼就说明那里有点小毛病。他说他这行当不治病,就是帮你把身体的状态调一调,像给机器上油一样。

他店里常年备着一壶砖茶,客人进门先倒一碗。冬天冷,茶是热的;夏天热,茶是温的。他说喝茶是其次,主要是让人先坐一会儿,把心静下来。脚底板的经络通着全身,心不静,手底下就没准头。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不容易。

这门手艺的规矩和门道

在这条巷子里待久了,你会发现做这行当的人都有几分默契。比如中午不开门,因为刚吃完饭就动手不好;比如晚上十点以后不接新客,因为做完了回到家太晚,容易着凉。还有一条规矩是大家默认的:手艺再好的师傅,遇到骨折、高烧、皮肤破了的客人,一概不接,劝人先去医院。

有一回我亲眼看见,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后背疼得直不起腰,非要库尔班大叔给他按。大叔摸了摸他的背,觉得不对,让他赶紧去医院拍片子。后来一查是肾结石,不是肌肉的问题。小伙子回来专门买了水果来谢大叔,大叔没收,只说了一句:“这行当有这行当的良心。”

巷子里的价格也实在。一般全身推拿四十分钟左右,收个几十块钱;足底按摩半小时,也是差不多的数。没有乱要价的,各家都差不多,因为街坊邻居都看着呢,谁要是坑人,传出去就别想在这条街上混了。老马修鞋摊旁边有个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各家的大概价位,谁家涨价了,老马就擦掉重写。他说这叫“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来这儿的人,有本地的退休工人,有做生意的商户,也有外地游客逛完老城顺便来歇歇脚的。大家躺在那里,聊聊天,说说最近的事,一个钟头很快就过去了。有时候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桑树上的麻雀叫,那种时候你会觉得,这哪儿是按摩,分明是找个地方歇口气。

昨天傍晚我又路过那棵歪脖子桑树,老马正在收摊,把锥子和线轴往木箱里装。他抬头看见我,说了句:“库尔班今天没开门,听说去乡下看闺女了。”我往巷子里瞅了一眼,果然那扇木门关着。桑树底下落了几片叶子,风一吹,打着旋儿往巷子深处滚。我寻思着,明儿个要是得空,去赵老板那儿坐坐,让他给捏捏脚,顺便问问那枣木凳子是不是又该上油了。巷子口的路灯还没亮,灰蒙蒙的天底下,那棵桑树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