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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美女,空降哟炮|老李头夜宵摊前聊起的那档子事

“老李,你听说了没?三号楼二单元那家,昨天晚上空降来个极品美女,说是租房的,大包小包堆了一楼道。”我端着搪瓷缸子刚在夜宵摊的塑料凳上坐稳,隔壁修自行车的赵哥就把脑袋凑过来,塑料桌布上溅了几滴啤酒沫。

“哪个三号楼?”我抿了口茶,“咱这钢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那层不是一直空着?去年暖气管道改造,说那户的阀门锈死了没人换。”

“就是那家!小姑娘看着二十五六,穿件米色风衣,拉杆箱的轮子咯噔咯噔响,从五点半搬到七点半,光鞋盒就抱了六个。”赵哥拿筷子敲了敲盛花生的碟子,“我蹲在楼下修车摊看得清清楚楚,老李你猜怎么着,她愣是没让任何一个男的上楼搭手。”

边上和面的大嫂插了句嘴:“那叫空降哟炮,人家酒店式公寓都这么干,房卡到前台一拿,行李直接送上去,人到了就算落地。”她手背蹭了蹭围裙,“上个月办喜事那家闺女,不也这么从广州空降回来的?”

我说二位别净往歪处想,前年我儿子从深圳回来,也是先寄了五个纸箱子,人坐当天晚班机落地,下楼吃碗烩面才算到家。空降这东西,咱们院里南边修地铁那会儿,工程队不也驻扎了一批技术员,上午到,下午就穿工装下井了。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水壶去车棚取自行车

锁眼刚插进去,抬头看见二单元门口蹲着个穿蓝棉袄的姑娘,正拿改锥撬一个快递纸箱。地上铺了张旧报纸,箱子里露出来的是两个不锈钢的锅,还有一包挂面。我推着车走过去:“姑娘,这楼门朝北背阴,你拿报纸垫着,返潮气能洇到面条上。”她抬头笑了一下,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把纸箱往楼道里拖了拖。

“大爷,这纸箱子我等会儿要叠好”,她说话带着点南边口音,“有个电饭煲漏在出租车上了,正等朋友送过来。”我点点头,心想这说的倒是实诚话,现在年轻人爱讲究“空降哟炮”式的生活——人先到,物件随后跟进,厨房用具一件一件从快递里长出来。

中午我在院里下象棋,二单元的老周拎着鸟笼过来,“那姑娘昨晚上敲我家门借螺丝刀,说要装晾衣架。我跟她说墙上打胀栓得用电钻,你家那面墙有点起砂。”

“起砂就麻烦了”,我挪了一步马,“得先刷界面剂再打孔,她南方人懂不懂这个?”老周说我看她挺门儿清,掏出手机里一张照片,是她在老家窗户边拍的,窗台上摆着盆虎皮兰,后面墙上就固定着一个折叠晾衣架,巴掌大的塑钢件,贴着白墙。

第三天傍晚,姑娘又在门口捣鼓一个简易衣柜

黑色钢管一根根摆在水泥地上,她自己蹲在那儿看图纸,旁边站着个送快递的小伙。谁也没搭话。我抄着手走过去瞧了瞧,图纸拆成三折,第二页就是安装顺序图,标得清清楚楚:“1.立左侧支柱;2.插入横杆B;3.卡扣锁紧,注意垂直。”

“这牌子十几年没变过”,我指指图上的卡扣,“早年店里卖的都是这种三角卡扣,现在改成塑料的了,冬天脆,拧的时候少使点劲。”她听了放下改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拧花了两个”。她递给我一把活动扳手,手套是工地那种线手套,指尖磨出了绒。

我们一头一尾把立管对上,她扳住顶端的塑料帽,我用钢筋钳夹紧连接套,反复对了两次销孔才穿进螺栓。她蹲着,我看她脚边还有半捆尼龙扎带,她说不急用,先放楼道角落,晚上小区有人遛狗,缠紧了免得绊人。

装完衣柜她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玻璃瓶装的,没有标签,说是朋友家自己灌的凉白开。我接过来瓶盖有点涩,拧开泯了一口,就是普通的水。

我问她后面还有空降的东西没有,她说还剩一个书桌,后天送,到时还得麻烦借一下水平尺。

“水平尺我家有,不过钢架书桌不一定要用水平尺。”

她说桌腿底下打算垫那本《建筑力学与结构》。“我们那边盖的房子都带飘窗,桌子腿架在窗台上不太平,垫本书,窗台还能放盆花。”

我说行,回头给你找两本不心疼的旧课本。她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布袋里露出一截卷尺,红色的壳,有一道磕出来的白印。我恍然想起二十多年前拉渣土的老王也用这种卷尺,量车斗底板的长度,量完拿指头一拨,卷尺咔一声缩回去,声音清脆像自行车链条滑动

那天晚上灯亮到十点半,楼门里传出咚一声,像是钢板平放在瓷砖地上的回响,紧跟着窗帘上映出人形的轮廓,弯腰平了平四角。后来窗台上真摆了一盆虎皮兰,叶子上的黄边在路灯底下反着光。赵哥的女人有天路过还嘀咕,说这盆花从哪家花市搬来的,盆沿还带着没干透的价格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