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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新村妹子最多的地方|菜市场、晒谷场和河边洗衣台

“你问建新村哪儿的妹子多?那还用说,早上去菜市场,下午去晒谷场,傍晚去河边洗衣台。”老周把三轮车往墙边一靠,车斗里还搁着半筐带泥的萝卜,“我在这村里跑了二十多年快递,哪个时辰哪儿人多,门儿清。”

他话音没落,旁边修锁的哑巴师傅“啊啊”两声,指了指河边的方向,又比了个洗衣服的动作。旁边卖豆腐的刘婶笑了:“瞧见没?哑巴都比你明白,洗衣台那才是常年聚人的地方。”

我掏出本子,把这三处记下。建新村是县城边上最大的自然村,住了两千多口人,耕地少,大部分年轻男人出去跑运输或者进厂,留在村里的,多半是女人、老人和小孩。妹子多——这儿说的“妹子”,可不分年纪,从十八岁的姑娘到六十岁的大嫂,一律这么叫。

菜市场:早六点到九点的热闹

建新村的菜市场其实就一条街,沿着村东头的土坡往下走,两排水泥台子,顶上搭着蓝白条纹的塑料棚。早几年还是露天的,一到下雨天,地上全是泥浆,卖鱼的得穿胶鞋。现在铺了水泥地,好多了。

来这里摆摊的多是本村人,卖自家园子里的菜。张家嫂子一年四季卖小葱,她种的小葱根白叶绿,捆成一把一把,用稻草系着,五毛钱一把。李家媳妇卖豆腐,三轮车上架一扇门板,门板上铺白布,白布上搁两板豆腐。

市场里的妹子密度有多高?一眼望去,十个摊位里头,有七八个都是女人在张罗着装袋收钱,摊前一排自行车,车筐里塞着刚买的肉和青菜。她们一边吆喝一边唠家常,声音能盖过隔壁猪圈里哼哼的猪。

靠着墙根那两排,才是真正聊得来的

靠墙根那两排水泥台子,是市场里的“信息中心”。谁家闺女找了个对象,谁家媳妇怀孕了,谁家儿媳妇跟婆婆闹别扭了——消息源头都在这两排台子上。

你要是这会儿过去问:“建新村哪儿的软妹子最多?”保管有人接过话头:“你这人说话不利索。软妹子是什么妹子?萝卜软的不好卖,妹子软不软的,得处了才知道。”

一句话,惹得满台子人笑。夏天有风扇,呼呼地吹,吹得头上搭的帘子直飘。秋天台风天,市场里没人,她们就都聚到旁边的小卖部去,围着冰柜翻雪糕,人还是满的。

晒谷场:午后两点的第二场

过了中午,菜市场散了,晒谷场就热闹了。建新村的晒谷场在村中央,一块大水泥地,边上立着两根篮球架,篮筐锈得只剩个圆环。

这个点去,你总能看到几床晒在外面的花被子,还有铺在竹席上翻晒的干菜。但更主要的是,这儿是“临时托儿所”。年轻媳妇带着小孩出来了,坐在晒谷场边的石条上纳鞋底、剥花生、织毛衣。孩子们在水泥地上追着跑,摔了,爬起来,接着跑。

石条被太阳晒得发烫,坐上去之前得垫块报纸。有人端着一盆盐水花生,剥好的花生米装在一个铝饭盒里,谁走过都抓一把。旁边用轮椅推着老人出来的大妹子,手里捏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晒谷场这里妹子多,但你要是单身的,别在这里晃悠。”村口开小卖部的陈姐跟我说过,“这里坐着的要么是媳妇,要么是闺女带娃的,你在那儿晃,她们光笑话你,不给你递话茬。”

这话倒是不假。确实有人不信邪,隔三差五叼根烟去晒谷场转悠,转了两圈,烟还没抽完,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奶嘴:“帮我看一下娃,我去收个萝卜。”他拿着奶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说不好是笑还是哭。

河边洗衣台:傍晚的最后一站

傍晚五点半,太阳开始往山那边掉,建新村的河边洗衣台开始上人。

这条河叫后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石缝里游的小鱼。洗衣台是前年村里修的,水泥砌的,一级一级下到水里,两边各有六块石板,正好能蹲十二个人。再往下,还有一排专门用来搓衣服的石头,被磨得滑溜溜的。

女人们拎着装衣服的桶下来,桶里搁一根擀面杖粗的棒槌。到了台子边,先试水深,然后脱鞋,踩进水里,水凉得叫一声,然后哈哈哈笑起来。棒槌捣在湿衣服上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配上水声,远远听着就像有人在敲木鱼。

洗衣台边的暗号

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傍晚五点四十到六点十分,是最里头的两块石板“抢手”的时段。外头的石板水浅,水花溅不到身上,但看不清楚河底;里头的石板水到小腿肚,蹲着洗东西的时候,水刚好没到手腕,爽快。

嫁到建新村十五年的阿丽,每天都占里头的第三块板。她说她那位置有个好处:

“夕阳照过来,正好晒着背,洗完衣服擦擦身,暖洋洋的。往外看,能看到上游五六个人在那儿钓鱼,他们在上游钓,我们在下游洗,井水不犯河水。有时候钓到大的,喊一声,这边就有人应——今晚煮鱼汤啊!我记得前年有个小伙子,蹲在上游钓了一下午,只钓上来一条小拇指长的麦穗鱼,还是拎回去了。第二天洗衣台上的人全问他:鱼汤鲜不鲜?”

河边洗衣台的妹子数量,看现在这样子,一天少说也有三四十人来来走走。有停下来蹲着聊半小时的,有匆匆忙忙洗两三件衣服就走的,还有洗完直接把桶扣在头上挡夕阳的。

第三处地方,她们不说你找不到

除了这三处,建新村还有个地方妹子也多,但外人不知道。村东边老粮站改造的那个棋牌室,下午两点开门,门口挂一块蓝色门帘。

不是让你去打牌,是隔壁有个缝纫点。五六个女人常年在里头踩缝纫机,改裤脚、换拉链、补破洞。机器“哒哒哒”响一整个下午,门口晾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改好的衣服,风一吹,袖子一摆一摆的。

你要问她们为什么不去菜市场也不去洗衣台?做缝纫的刘姐说过一句话:

“菜市场那是买卖,洗衣台那是家务,坐在这儿,踩两脚机器挣三块五块的,那是自己的零花钱。说话也自在,不用跟谁找零钱,也不用怕把衣服泡皱了。”

这话说出了一圈人的心思。到傍晚六点,缝纫机声停了,她们抖落身上的线头,各自收拾好剪子、尺子、画饼用的粉笔,把线圈按颜色码进铁饼干盒里。有人把布头塞进口袋,说回去给娃娃纳个鞋底。

门帘掀开,外头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村里扩音器开始放天气预报,女人们踏着那广播声各自走散。我站在缝纫点门口,忽然听见里间传来针线穿过厚布时那又闷又实的一声——“嗤”。回头一看,最后一个走的阿梅又折回来,弯腰在缝纫机底下捡走一枚掉落的顶针,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村口路灯底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