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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岛鸡窝街在哪里|老码头后巷的那条窄街,问卖菜老王最清楚

你问长兴岛鸡窝街在哪里?我在这岛上住了四十来年,闭着眼都能给你划拉出来。先别急着找地图,那名字听着怪,其实跟鸡毛掸子、鸡蛋筐子都沾点边,可你要真奔着买鸡去,准保扑个空。鸡窝街不在大路边上,它藏在老码头后头那条窄巷子里,从供销社旧楼往东拐,看见墙上用红漆写的“小心火烛”四个字,再往里走三十步,左手边就是。头些年问路,连派出所小年轻都得琢磨半天,可你要问老菜场卖葱的老王,他眼皮都不抬,努努嘴:“后巷,味儿最冲的那截儿。”

第一处:老理发椅和墙上那排鸡毛掸子

鸡窝街这名字怎么来的,我跟你说个实在的。八十年代初,街口第一家是赵师傅的理发铺,那会儿没泡沫定型,男人刮脸都用热毛巾捂,女人烫头靠火钳子。赵师傅手艺好,三天两头有人排队,他婆娘闲着没事,养了十几只芦花鸡,鸡笼就码在铺子后墙根。鸡毛落了一地,扫都扫不净,风一吹,满街飘着细绒毛。街坊们来剃头,脚底板踩着鸡毛,嘴里就念叨:“这哪是理发铺,整个一鸡窝。”一来二去,整条巷子都跟着叫鸡窝街。那排用鸡毛扎的掸子,至今还挂在赵师傅儿子开的杂货铺外头,一到落灰天,就有人来借。

你别小看这排掸子,都是老赵家传下来的手艺。鸡毛要挑尾巴上最长最硬那几根,拿细麻绳缠紧了,木柄得用老枣木,使十年不裂。如今铺子早不剃头了,改成卖塑料盆和拖把,但那排鸡毛掸子雷打不动挂在门框上,风吹日晒,毛都灰扑扑的,可每次有人问路,赵师傅儿子就指指那排掸子:“顺着鸡毛走,就是鸡窝街深处。”

第二处:街中段的水泥台子,卖菜和下棋的地界

鸡窝街中间有一段,比两头宽出两米,早年砌了个水泥台子,现在还在。台子早上是菜摊,下午是棋盘。我每天吃完午饭揣着茶缸子过去,准能看见老李头和老周头撅着屁股下象棋,旁边搁着半筐带泥的萝卜——那是上午没卖完的,也不收,就摆那儿当凳子。卖豆腐的刘婶把热腾腾的豆腐板子搁在台子角上,那白气往上一冒,香味能飘过半条街。你要打听鸡窝街最热闹的点,就是这水泥台子,蹲这儿听半小时,岛上谁家闺女考了大学、谁家渔船修了新机器,全有。

有一回,一个外地小伙子拿手机导航绕了三圈,急得满头汗,站台子边问:“大爷,鸡窝街到底在哪?导航上根本不显示。”我指了指他脚底下:“你站的地儿就叫鸡窝街,导航只管大马路,管不着咱这毛细血管。”他低头看看地上的韭菜叶子和烟头,愣了半天,笑了。

顺着台子往西,有家修鞋铺,牌子早褪色了

修鞋铺老板姓孙,腿脚不利索,手艺却硬。他那铺子门脸只有一米二宽,里头堆满鞋跟、皮料、胶水桶,墙上挂着一串旧鞋带,五颜六色的。孙师傅在这儿干了快三十年,从补胶鞋到修皮鞋,前两年还学会了给运动鞋换气垫。鸡窝街的住户有个习惯——鞋坏了自己先拿胶水粘两回,实在不行了,才送去孙师傅那儿。他收钱也随性,补个鞋底三块钱,遇到学生哥忘带钱,摆摆手让人先走。孙师傅的铺子,算得上鸡窝街上最像“窝”的地方,狭小,暖和,进去就闻见鞋胶和旧皮革混着的味道。

前阵子,老码头改造,说要拓宽路面,规划图里的红线正好从孙师傅铺子当中切过去。街坊们炸了锅,菜都不卖了,齐刷刷堵在规划科门口。后来怎么解决的?把红线往北挪了七米,绕过整个鸡窝街。你问为什么?带头的就是卖菜老王,他扛着一杆秤站在办公室,说了一句话:

“这街要是没了,那排鸡毛掸子往哪儿挂?我这秤往哪儿校?你们修的是路,我们丢的是根。”

第三处:街尾巴的公共水龙头,洗衣淘米唠家常

鸡窝街的最西头,到现在还留着一个老式公共水龙头,铸铁的,拧开哗哗响。九十年代全岛通自来水之前,整条街几十户人家都靠这一个龙头过日子。清早五点半,准时有人拎着桶来排队,前头的人洗菜,后头的人刷牙,水花溅到拖鞋上,谁也不恼。龙头旁边的水泥地常年湿漉漉的,长了层青苔,滑溜溜的,我在这儿摔过一跤,摔断了半颗门牙,从此走路都绕着那滩水。

如今家家户户都接上了水管进屋,这龙头却没人拆。电线杆上拉了根铁丝,专门晾拖把和抹布,洗好的被子也搭在旁边的竹竿上,晒出好闻的太阳味。天气好的下午,隔壁王奶奶搬个小马扎坐龙头边上择韭菜,择完的菜根拿旧报纸一包,扔进垃圾堆。她跟我说,这龙头是鸡窝街的“肚脐眼”,别看现在没多少人用了,可哪天要是真堵了、锈了,整条街的人心里都不踏实。

点位标志物街坊称呼
东头入口红漆“小心火烛”鸡毛口
中段水泥台子棋盘角
西头公共水龙头湿漉漉拐角

也有人问,鸡窝街上到底还养不养鸡了?实话告诉你,养。赵师傅儿子杂货铺后头还圈着两只乌骨鸡,专门下蛋给老赵补身子。每天下午四点半,那只黑公鸡准点跳到笼顶上,对着西边的太阳打鸣。你说怪不怪,准得跟闹钟似的。有回一个搬来没多久的外地租户嫌吵,跑去找鸡理论,被鸡追着啄了脚后跟,满街哄笑。那租户后来也学乖了,一听鸡叫就拎着炊壶烧水,倒把日子过出了节奏。

上礼拜我再去棋盘角,发现水泥台子边上多了一把新椅子,铁管焊的,上了绿漆。没人知道谁放的,老李头说肯定是谁家搬家淘汰的,老周头说是居委会敬老。俩人争了半天,最后约定明天的棋在绿椅子上决胜负。椅子搁在那儿,正对着孙师傅修鞋铺的半截门帘,门帘一掀,就漏出里头那盏黄灯泡来。我坐旁边喝了口茶,觉着这椅子放得真不赖——太阳落山前,刚好能照到整个台面,不偏不倚,就像鸡窝街的位置,说不上中间,可拐几个弯,总能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