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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鼎国际小姐很出名吗|老社区里的选美往事与几代人的热闹记忆

姑娘,你问红鼎国际小姐出不出名?这么说吧,前些天我去楼下理发店,听见两个小年轻念叨什么“红鼎选美”,我手里的蒲扇差点没握住。那地方,二十年前可是咱们这片儿的头等大事,比现在那些个直播热闹多了。要说出名,那得分跟谁比——在咱这老邻居心里头,那名字一蹦出来,满脑子都是红绸缎、塑料花和录像厅门口攒动的人脑袋。

那会儿是九十年代末,红鼎国际那栋楼刚盖起来,玻璃墙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楼下空地常年停着一排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拴着红绳的是老赵的,铃铛镀了铜的是修表李师傅的。有一年夏天,不知谁传出个话,说楼里要办“红鼎国际小姐”评选,门槛不高,街坊邻居的闺女都能报名。消息像风一样钻进了每条胡同,连卖冰棍的老太太都多吆喝了两声。

我老伴的侄女小惠,那年刚满二十,在针织厂上班。她妈起初不肯,说抛头露面不像话。可小惠偷偷报了名,还是我陪着去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场面真够朴素——一楼大厅摆了两张长条桌,桌面上铺着红布,压着报名册和一支掉了漆的圆珠笔。评委是居委会王主任、楼里物业的刘经理,外加一个租了商铺卖化妆品的南方老板娘。没有舞台,没有追光灯,就在楼道走廊里走两步,扭个身,算完事。

比完了,胜出的姑娘戴一朵大红色绢花,站楼门口拍张合影。照片洗出来,就挂在物业办公室的墙上,压着玻璃板,边角翘起来,也不换。你说这红鼎国际小姐出名吗?至少那两年,十里八乡来问亲事的小伙子,都知道先去物业那间屋瞅瞅照片墙。

录像厅和瓜子壳里的狂欢

要说最热闹的,是每回评选完的晚上。红鼎国际一楼拐角有家录像厅,老板姓邱,秃顶,夏天光膀子穿个蓝布大裤衩。他把比赛那天的录像带翻来覆去放,一晚上放三遍。门票五毛,送一把瓜子。瓜子壳铺了满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我印象里,有个周末连放四场,屋里挤得人贴人,汗味儿混着风油精味儿。屏幕里那些姑娘一个个抿着嘴笑,动作僵硬,却偏有人看得入神,边看边议论:“三号那姑娘,眼尾上挑,有福相。”“七号不行,走路外八字。”

看完散场,人们还不走,蹲在楼门口路灯下抽烟。聊的不是漂亮不漂亮,而是哪家闺女出手大方,给评委塞了两包红塔山。这说法没凭据,但大家说得有鼻子有眼。姑娘们当年也就是普通工人、小卖部收银员,谁也不指望着靠这出大名,图的就是热闹,图的是自己的照片能挂在玻璃板底下,让亲戚朋友路过瞧见。

说到底,那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选美,就是社区里的一场大联欢,大家伙儿图个乐呵。

墙皮剥落和褪色的红绸子

后来录像厅关了,改成卖手机壳和贴膜的铺子。物业办公室重新刷过墙,那面照片墙也不知哪去了,可能扔了,也可能塞进哪个柜子底下蒙灰。楼下的空地改成收费停车场,二八自行车没了踪影,都换成电动车,充电线从窗户口甩下来,蜘蛛网似的。

前年冬天,我在楼下遇见小惠,她带着闺女去上舞蹈班。小姑娘穿着亮片裙子,头上戴个小皇冠,塑料的,五块钱一个。小惠笑说:“跟咱那会儿比,赶不上人家一半隆重。”我嘴上说“那是”,心里却想:那会儿的隆重,其实是楼下卖糖葫芦的多吆喝了几声,理发店吹风机嗡嗡了大半个下午,还有街坊们多看了几眼楼上窗户——传说没人知道到底是哪一层窗边立着当天的冠军。

昨天我去买菜,路过红鼎国际侧门,看见几个大爷围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堆着旧纸箱。有个纸箱破了个洞,露出半截红绸子,褪了色,边缘毛了。我弯腰捡起来,摸了一把,那手感还跟当年大绢花一模一样,只是没了新劲儿。

旁边修鞋匠老孙头凑过来说:“这红布,不知道是当年哪一届扯剩下的。”我说谁知道呢。他低头往鞋底上敲钉子,敲了三下才说:“要不,下回咱再张罗一回?”我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接话。风把那红绸子吹得翻了个面,露出里面泛白的棉线,一辆外卖电动车按着喇叭从我们中间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