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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必去的洗浴景点|老澡堂子与江水热气,泡出地道南通透

老张,你上封信问我来南通玩该去哪儿,我琢磨了半天,回了你四个字——“下澡堂子”。别笑,我知道你想看狼山、逛濠河,可我跟你说,秋天这阵子,南通人最地道的活法,就是找个热气腾腾的池子泡进去。你问“南通必去的洗浴景点”,我说的不是那些带汗蒸房的会所,是真正开了几十年的平民大澡堂。你先别急着皱眉头,听我慢慢跟你絮叨。

我们城南这片的“西被闸浴室”,从八几年起就没换过招牌。门脸不大,水泥地坪磨得发亮,进门左边买票,一张票今天收十二块(以前才三块),右边二楼是男汤。你别说,我头一回带你来,你准得笑话那池子——白瓷砖砌的,大约二十步见方,四周靠墙一圈水泥“炕”,浇上热水就能坐着焐。我这周日下午三点去的,池子里正呼噜呼噜地响水声,水汽白茫茫一片,对面坐的老李你快认不出,声儿先认出来了。

老李看见我就喊:“大爷,今儿水不老,才烧的头锅,你腿舒服了。”我就爱这句“头锅水”,搓背师傅老赵在门口候着,手里拿着拳头大的青石“浴煤”(我们叫带刺的搓脚石),地上搁着半人高的杉木桶。

我再说说这里的门道。你别嫌糙,这儿的规矩和里面的人才有意思。泡完了出门右转是“更衣室”,其实是通铺,一人一格木板箱子,挂衣裳毛巾用。趁身子热乎,你去后院那小窗口热杯茶(自带的散装茶叶,师傅免费给泡),坐在穿堂风里喝茶眯眼。这时候要是耳朵尖,能听见隔壁池子里的唱戏声——老镇子里的“票友”每个礼拜四下午准点来,憋着一口气唱梅派青衣,锯子一样的声响往外钻。你今天赶巧,正赶上那师傅拉高了嗓子,一屋子水汽都跟给它敲板儿似的。

江水泡完不归路:江边那两个免费野塘子

再说两个紧挨着长江的“野水塘”。不是让真下江游啊,你听我说完。在滨江公园西侧栏杆矮下去那段,有一条退潮后露出来的细石子坡,积水被日头晒成温吞的浅汤子,五六毫米深吧,人赤脚趟过去水漫脚踝。住在边上宿舍楼的老师傅们拿个马扎坐里头,泡一泡小腿肚子,对付老寒腿。这一手还是从旁边“任港码头”的老工人那学来的——上世纪运货拉煤的人都到这儿洗货船仓底的压舱水,浑身灰土浸搓出来。你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和那些人一样把自己埋水里,太阳晒着领口晒后背,泡沉了。

这一路有两点要紧提醒你:

  • 一别带肥皂,那是洗头水里的碱道,污染林子边上的消防水缸。
  • 二得挑下午三点到四点的暖潮,暖风顺着芦苇荡子吹,你顺流头也不会着凉。

这种“野水塘”你得问滨江公园保安老樊,哪儿退潮能夯实处。前天那老哥指给我看:退到底露出连着的五六个螺捞坑,里面囤着江水,泡一泡你发现自己脊柱缝里的寒气都出来了。

暖气房里那档子买票时辰

可有一说一,你要是想试正经南通最老澡堂的重头戏——盐浴奶搓(就这名字别拔)——下午四点后的票更棒。我家邻街的“濠南浴室”,算是有点名气的老字号,墙上贴着六几年贴金堂匾。这馆子好在它是整个大院平房打通,西北角那间叫“真武堂”,专门接待你这种外来的讲究客。里头的大立柜年岁比咱俩岁数大,旧柜门锁要用指甲挑。师傅不急弄,先倒木桶里的柠檬酱凉水让你洗手巾。

我常在这儿碰了个有意思大爷——姓刘,以前是西船厂装焊工。他最在行就是一缸盐浴水煮干丝——没词理解错,就用洗浴盐水泡“嫩姜丝”,搁肋条瓦片上熏。得甭带进去拍照片,那半个空间白亮雾气挡着。他说南通话管泡完的舒坦叫“丢掉了篓子,”意思是骨头架子松在了热水锅里。

那地方的男人都笃信身上那股热气裹得快,就睡得沉。我头一次自己待了一下午,给脚后跟烘得角质脱落仿佛换了一层皮。出来后左胳膊窝都暖和了三天。

另外濠河文化小地:老的矿泉小澡房

要是这些你都没兴趣,还有个近二十几平方米的小小卫生间,门牌叫青年桥温泉盆汤店。那里面就三个浴桶(正经矮口杉木旧木桶镶不锈钢壳),店员七十一个岁。每回只要你进那条巷子,小店旁边烧水的蜂窝煤烟气一路暖和。那些通了泉水管子引来的地下水冲澡便宜又直接——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在这冬天冷水洗,收费跟洗朵大白菜一样差不离。

不过最肥的还是那锅热汤给老街遛狗的爷叔在门口搭着湿毛衣站半个小时,蹭来的火气。旁边配电房的旧桌椅和那煤炉连同空浴铃,就攒着这一股冒出来的蒸汽,这是他们五十来年全赖的一个北向朝云的屋子。

票我已掏了废话不多

我给你写了这么多底料,你下回到南通,攥着公共汽车二十路在“青少年宫北路”落地(这条路上晚六点半还在灯火莹莹;往前斜对面那块白泡沫边上即是俺家这城无人不知的老池堂)。到时候你没有方向找招牌——只要抬眼看见黑墙上都让蒸汽洇成深褐色的拐角,到了那就下了门膛罢。

老张你兴冲冲地进来了就往里闷,泡上二十分钟起水伸记一下门口牌号,里面唤作赤宝的几个老师傅准出来抓着浴巾一把揩净你脊梁。到时候咱们就隔在腾腾浊气里啥也不说一起再赖进池去,你把那条十年柏木浴枕扣进后脑子里数沿江过往拉货船的嗡声;我跟西柱子上黏着的死青蛙打个明早见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