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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火车站后面红瓦巷叫什么|老住户都喊它共和里,红瓦灰墙的百年窄弄堂

好,你问的这档子事,老哥哥我门儿清。徐州火车站后面那条铺着红瓦的巷子,正经名字叫“共和里”,地图上不标这仨字,老户口本上倒写得明白。从车站西出站口往北一拐,过了邮政楼那条小道,看见两排红砖墙、顶着红瓦的老平房,那便是了。这名字我琢磨着有些年头,跟咱们这一代铁路职工家属楼关系大着哩。

一、车站拉的货管子,把巷子带旺了

记忆里最喧腾的当属七八十年代。徐州站那时候堆满麻袋包、铁管子机油桶,共和里守着站上的货场后门,巷口天不亮就有人喊“煎包热的——”头一份营生就是给装卸工供饭。我家对门王婶的丈夫是车站货场的理货员,专管北三股道,每天半夜翻过巷口的铁栏杆去上班,手里那把长柄钩子敲着地,铛铛的打更似的。

巷子不宽,伸开胳膊两手就能摸到两边墙,但屋脊上那片红瓦是一水的机制瓦,五○年铁道部修“铁公祠”宿舍刨剩下的料,全都便宜使唤在这条巷里了。谁家漏雨了或者风掀了瓦,爬到房顶别乱扒,认准瓦背阴面的黄漆“襄”字,那是襄樊窑的旧款。雨水顺着槽往斜坡淌,土墙皮一道黑一道白,老住家拿拐棍捅捅瓦头就知道踏实不踏实。

二、红瓦底下住了三代检车员

从巷头往巷尾数九户,头三户清一色是机务段焚火工与检车师傅。老于头的小儿子顶班,检了三十一年的走行部,他说夜里爬起来听车轮过几号道的动静,就能猜出矿车还是客列。他家套在瓦下的铅丝上挂满冰糖大蒜瓣——不是南方那种,是回民马的方子,顶着雨雪修车含一瓣,不塞毛孔。对面三家上养孤寡的太婆,院里吊着老式无线电架,新阵子换了大村喇叭喂黑底蓝杠杠的收音机盒子,瓦里脊正中扒个小洞,白瓷瓶的天线从那探出来,活像一根雀儿尾巴。

“……下班从三号月台往南瞅准那抹红,认家容易。红瓦脏成好深浅的紫,就看房东大姐墙头晾没晾灰绿快递衫。”

这话是巷尾张哥说的。他在制动员电车上跑了十七年调车信号,提起共和里屋顶那片暗红瓦压得眼皮发沉的暖意,顺手掰两瓣娃娃拳头大的熟芋头分我。

三、今儿派出所的新牌子,顶不过瓦缝的老故事

最近城建说要修院落线装饰,劝搬好几家。红瓦年头久的,捡整齐带斑点的留垛在铁路文化馆前头。十多年前粮票清零那阵,好多毛头大孩子踩着北墙高沿去换家用电熨斗,瓦边蹦铁钉扎蹬过——架不住野性子。三年前一次旧城燃气探管,施工队在老于头房山下三锹刨出个锈糖盒,里头焐着九张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铁路搭伙菜票,单位铅横签“一食堂”。旁边看守土地的警察兄弟按手序抄了日子登记,原盒送回交给于家老大,那是老爷子私藏的物件。

眼下想遛进这地方,最好是顺着京沪天桥下行到寄存处斜角,看见烧暖气分场冒白汽的那股,钻过机动车栅栏短墙就露了真轨

记忆物件位置细节
挂藤椅的红瓦檐进巷第三家门头藤椅熏黑一半,铜捆条磨得亮黄
量烟筒的直角螺杆窗北天沟锈死成一个实砣,可旋转卡角度
旧煤球屋与防雨瓦棚紧贴公厕假墙揭掉三层牛皮纸,搪瓷底还是狮子滚球图

新近修的月台商铺上了蓝色彩钢板,唯独趟过窄弄转身看,老红瓦上一股没有胶皮的电机黑线虬龙似的搭在白配电箱那头,缠了胶布往外送屋里电。临搬的老琴下还蹲着两个青皮石碌碡,挨着路口埋米酒空海瓶与两只“濉溪”牌单力止血膏纸匣。

四、热天傍晚的蒲扇与压板河卡

闷煞人的假暑午后,多老人会坐在瓦阴下扯一卷凉席兑扑克。手上落牌使的是烤烟壳子券和“淮海战役纪念馆纪念车卡”混纸。

王大姨早不在等子女送菜工夫——自己踩着换新胎的二八车,往解放路指点点领套花椒叶子。如今她盯快递员电三轮先瞥轮胎占没轨道钱;有几家的小孩趴在泡菜罐边上斗铁皮机器人,看红瓦缝下一只干瘪乌鸦的羽毛掀在小刘怀。那羽不愣的挨短,搁旱椿树权上当风舵,早晨东晌午西。

到了七八点,西晒把瓦颜色煮浓一阵,一盆水管往后院滩的水汽托起共和里的屋后天线杆影斜在进备班室的门口。下个星期日是旧联运退休工领月份洗澡票的最后日期,老童掇凳子坐在那截松了线脚的岔铁栅下了,说侧耳听听底下涵管里有没有扳手落坑的回声。后来我这惦记拿碎扎带绑拴趟新的站绳去试试那锚眼,看他招呼声随风瘪在枕头套那乌丝绒擦住的槽缝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