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汊河大学城兼职|一张旧车票牵出五年零工情
我抽屉里压着两张去扬州的汽车票,一张是2019年秋天,另一张是去年清明。票面都让汗洇花了,日期模糊成一片蓝紫色的云,可我一摸那脆薄的纸,就能想起汊河大学城马路牙子上晒得发烫的瓷砖。
那会儿我刚退休,闲不住,经人介绍往扬州汊河大学城跑,说是帮几家家教中介看看场地。头一回去,车停在汊河镇那条老街上,两边全是黄芽树,树底下支着几十个广告牌,A4纸套在塑料袋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走近一瞧,全是兼职信息:发传单一天八十,食堂帮工一小时十二,超市理货按件算钱。有个戴眼镜的女生蹲在树荫下,正拿圆珠笔在一张旧报纸上抄号码,边抄边骂:“这活老子干了三回,回回那老板说系统崩了。”
我在大学城跑了五年,最要紧的不是找活,是帮孩子们防住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坑。汊河这边正规兼职渠道不少,校内的勤工助学中心、图书馆的整理岗、后勤的小卖部,都是实打实走流程。可一到周末,学校后门那条小吃巷子口,总有人拿喇叭喊“刷单日结两百”,一喊就是一下午。
收着了,一张饭卡单子
我手里除了车票,还有一张粉红色的饭卡充值单,是2021年夏天那个学汽修的小胖墩落在我这儿的。他姓薛,红桥人,在扬州汊河大学城边上的一所高职读书。那年他急着凑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的钱,白天在驾校门口举旗,傍晚到学校食堂擦桌子,晚上还去水果店搬箱子。
有一天他累得在花坛边上睡着了,那张单子从裤兜里掉出来。我捡起来看见背面写着一排小字:
“周六上午物流园卸货,四小时六十。下午图书馆值班两小时,挣三十。晚上帮学姐搬寝室,收二十。合计一百一,离目标还差四百八。”
这一行字我看了许久。孩子不是怕累,是怕钱少活多白耽误工夫。后来我托了看车棚的老周,给他介绍了个固定活:给大学城运动场看器材,每周三下午、周日上午各三小时,每小时给到十八块,月底统一发单。
最乱的是那几年,最暖的也在那儿
扬州汊河大学城兼职的人,大体分两拨。一拨是本地的老人,像我跟老周,图的是每天有口热茶,能搭伙吃午饭。另一拨是学生和刚毕业的年轻人,真正的目的是上手练手艺、攒点交通费。我在操场边上的看台见过一个小伙,他晚上举着手机给一家做网课剪辑的远程服务商做字幕,耳机挂在衬衫领子上,屏幕亮得脸全蓝。他跟我说,半个月能挣八百,够在汊河镇上租个月租三百的电瓶车壳子房。
价钱这东西,得透明才敢做。我在大学城东门那棵樟树底下立过一块小黑板,上面全用粉笔写:
- 校内饮水机清洁(20栋):每次12元
- 早市帮摊主搬菜(每天6点到8点):15元/小时
- 图书馆占座管理(仅限考试周):全校均价10元/小时
- 教师公寓快递代收发:按件计,大件2元,小件0.5元
旁边再拿粉笔补一行:凡是先收钱再派活的一律小心,真要交押金,就往学校里边的兼职报名点走。
一张收据,记着一段帮忙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是汊河镇上那个修车铺的,抬头写着“电动车充电换胎”,金额是四十七块八。去年冬天,我和老周碰上一位外语系的女学生,想找一份给初中生补英语的兼职。她跑到镇上打印店靠着一台二手电脑打了十几份简历。我让她直接把简历贴到创业园二楼的公告栏去,那儿常有系里老师替家长贴家教的单子。姑娘说怕别人不信她,我又帮她去校门口的打印店借了把椅子,让她坐着等人问。
那天风大,她那份简历被吹飞了两回,第三回我拿半瓶胶水给她糊在公告栏边上。没到晌午,就有个胖大妈骑着三轮车过来,扒着玻璃看了半天,跟她聊了不下二十分钟,临走留下一张修车铺的收据,说是上回修车找人送小孩,欠了那人情,让姑娘拿这个收据去找修车铺老板,他那外甥正缺英语家教。
那姑娘接过收据,愣了好几秒,问我说:“大爷,这靠谱不?”我指着收据右下角那个手机号码说:“眼下的世道,真活路从来不写在传单的大字上,倒常常藏在这种烂糟糟的小纸条里。”
上个月我又坐车去了一趟扬州汊河大学城,在校门口买了杯一块五的豆浆,碰上当年那个学汽修的小胖墩,现在已经毕业了,正在马路对面那家电动车店修锂电。他看见我就笑,说要请我吃碗干拌面。我说下次吧,车票还得留着当票根。于是这张新票,又叠进原来的旧票里,现在一并躺在我裤兜的内层,边角已磨得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