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莎莎舞厅最厉害三个地方|退休教师走访实录与三点备忘
上午九点,我揣着保温杯从普君墟公交站下车。太阳还没晒透骑楼底下的石板路,卖肠粉的摊档刚收完蒸笼。连着三天,我按着老同事给的地址,把佛山莎莎舞厅最厉害三个地方挨个走了一遍。不是去跳舞,我七十岁的人了,腰腿跟不上。就想看看,那些在录像厅年代跳过国标的老伙计们,如今把身子骨安顿在哪儿。
这趟走访得从一张纸条说起。上个月在中山公园打太极,老李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地址。他说:“你退休前不是教地理的嘛,帮我瞅瞅这三家舞厅还开着没。我儿子说现在年轻人跳什么莎莎,跟咱当年跳的快三慢四不是一路,可名字里都有个莎字。”纸条上有两处被汗水洇花了,我对着门牌号重新抄了一遍,才分清去处。
第一家,最热闹的,在季华路底商的三楼。入口不在临街,要从侧巷的货运电梯上去。电梯门一开,隔音帘后面震出低音鼓点。舞池大概有四个教室那么大,地板是暗红色的软胶,踩上去有轻微回弹。墙上挂着两面大镜子,镜框漆成金色,边角掉漆露出灰白底子。上午十点的场子,人已经占满了一圈。最里侧的长椅上坐着几位头发斑白的男人,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背心,脚下蹬着软底布鞋。他们不跳舞,只是坐着喝茶,茶壶是那种老式铝壶,旁边搁着搪瓷缸。
| 位置 | 季华路底商三层 | 入场方式 | 侧巷货运电梯 |
| 地面 | 暗红色软胶 | 常客特征 | 穿布鞋、带铝壶 |
舞池右侧有个小伙教人基本步,喊拍子喊得嗓子发哑:“左——右——左,跟——转——并!”他示范时腰板挺直,转圈拖弧线,鞋尖擦着地面走过去。我看了一会儿,发现舞池边角有一排储物柜,是那种老式铁皮柜,绿色油漆写着编号,有的柜门锁扣坏了,用铁丝拧着。柜顶堆着塑料拖鞋、大蒲扇、半袋米。有个阿姨从柜里掏出一双黑布鞋换上,把原来的皮鞋塞进塑料袋,对我说:“鞋底要软,不然震脚跟。”
第二家:老粮仓的消音墙
第二家在禅城区老粮仓改造的创意园一角,门脸低调,只挂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莎莎舞厅”四个字,漆面磨得快看不见了。舞厅原来是仓库的底层,层高有四米多,顶棚纵横着黑色钢梁,梁上挂着十几盏旧式磨砂玻璃灯。四面墙贴了褐色吸音棉,拼成菱形格子,角角落落塞着泡沫边角料。
“这里以前存过麻袋和铁锹,后来改为跳舞,墙上的窟窿眼儿全是调音师傅拿电钻打的,装吸音板。”门口收费的师傅六十来岁,边撕票根边说。他戴着老花镜,票根是那种粉红色薄纸,印着号码。
这家的舞池是椭圆形的,中央画了个白色圆心,用胶带贴出来的。下午两点到四点是自由练习时间,不下音乐,只亮一半灯。我在角落的长条椅上坐下,椅子是学校淘汰的课桌椅改的,桌面上还留着铅笔刻的字:“1987年3月2日 晴”。对面墙根立着一架老式珠江钢琴,琴盖合着,琴凳上坐着个女人,在翻一本封面卷边的《简谱入门》。她翻到某一页停了很久,用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圈。
这家的客人年纪偏大,以跳交谊舞底子的居多。他们一男一女搭档,在椭圆池子里走基本方步,步幅短,膝盖微屈,转到圆心附近时互相点头致意。没有花哨动作,没有旋转和托举,看着像下班之后随便走走。
第三家:顶楼天台的风扇阵
第三家最难找,藏在老城区一座商住楼的第九层,也就是顶楼,出了电梯还要走一段窄楼梯,楼梯转角堆着废纸箱和空油桶。推门进去,光线敞亮,原来舞厅打通了天台的外墙,装了两排推拉窗。天花板上并排装着六台工业风扇,叶片漆成深绿色,转速不快,风的轨迹刚好覆盖舞池边缘。地板是原色木条,踩上去咯吱响,有些条板翘起来,用铁钉重新钉过。
这里是三个地方里头最安静的一处。没有大音响,只靠墙角两只立式音箱放中速旋律。下午三点来了一群五十岁上下的学员,每人手里攥一条毛巾,练完一组就擦脖子。指导老师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深蓝色运动服,说话声音不大,纠正动作时把手搭在学员肩胛骨上:“你重量压在这边,出脚就慢了。”有个女学员练完坐在窗台上,把运动中裤的裤脚卷起来,小腿肚上贴着两块白色膏药。
窗台上搁着一个搪瓷托盘,放着几杯凉茶,杯子是一次性塑料杯,杯壁挂着水珠。托盘边有一本翻得脱了线的台历,日历停在三个月前,格子空着没写字。风扇定时器到了点儿自动停,停了就有人走过去按一下重启,来回三四次,没人抱怨。
三个地方的差别备忘
走完三家,我在第三家的窗边坐了半个钟头。楼下是密集的老旧楼房屋顶,晾衣杆横七竖八,偶尔有灰鸽子降落又飞走。我把三家的情况列了个单子,像早年写教案那样。
- 季华路店:人多,场地大,有教学环节,储物柜长期有人用。适合喜欢热闹、想学点新鲜脚步的。
- 老粮仓店:消音做得扎实,钢琴常年闲置,课桌椅风格的休息区有年头,二点场安静。适合固定搭档、练基础的人。
- 顶楼店:光线最好,风扇阵有讲究,窗台能看见整片老城区屋顶。指导老师不多话,练完就可以走。
三家舞厅都没有卖酒水,收费就是入场票钱,顶楼那间票也没收,教动作的师傅收学员一盒茶叶或者两把青菜。我出门时,季华路店那个穿白衬衫的老人追上来,递给我一张手写的字条,上面写了句普普通通的话。
“想活动筋骨,哪都可以。想练心气儿,得挑人少的地方。”
我下到底楼时,电梯“哐”一声到了,门打开,里头的乘客是个小伙子,耳朵上挂着一副耳机,运动鞋底边缘沾着红褐色胶泥。他按亮九层的按钮,抬头看电梯里贴着的廉价健身广告,没有看过我一眼。我走出门,身后的电梯门合拢,楼里传来风扇定时器“咔”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被慢慢拨到下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