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除了大小马南黑窑还有哪些|城中村寻吃地图与烟火记忆
下午五点半,我店里最后一张桌子空出来,擦第三遍的时候,隔壁理发店的老赵端着茶缸子晃进来。他瞅了眼墙上的挂钟,说:“老板娘,今儿晚上许西那边有家新开的沾串,去不去?”我拿抹布甩了他一脸水珠子:“许西?那地界儿现在还有人去?早几年大小马南黑窑还热闹着呢,现在都拆得差不多了。”老赵嘬了口茶,慢悠悠回了一句:“太原除了大小马南黑窑还有哪些好耍处,你当我这些年白混的?”
我开这烟酒副食店开了快二十年,门口换过三趟路,送走五拨城中村改造的拆迁队。早先那些常来买散酒和电池的租客,百分之八十都住过大小马南黑窑一带。那儿便宜,单间一个月一百二到一百八,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可巷子里永远飘着炒面片和铁板鱿鱼的味道。后来围挡一立,挖掘机一响,人就散到四面八方了。老赵这话倒是提醒了我,那些散出去的人,如今都在哪儿吃晚饭呢?
老饕们的新据点:拆不散的胃
要说太原除了大小马南黑窑还有哪些地方能让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得满头汗,我第一个提名后北屯。别嫌它名字土,那儿的夜市从晚上七点能摆到凌晨两点。去年有个小伙子在我这儿买了两瓶水,跟我聊起来,说他原来住黑窑,搬来后北屯三年了,最满意的是这儿有一家卖羊肉烧麦的,皮薄得透光,底子煎得焦脆,老板娘嗓门大,一笼八个,八块钱,愣是没涨过价。我问他住得踏实不,他抹抹嘴:“踏实啥,就是晚上炒灌肠的油烟味儿跟黑窑不是一个路子——黑窑是花椒炸糊了的冲,后北屯是蒜泥混着醋的酸香。”
还有个地方,狄村。南内环街往东一拐,巷子深得跟迷宫似的。但里头藏着三四家开了十几年的大盘鸡店。有一家用的还是那种掉漆的搪瓷盆,鸡块剁得大,土豆炖得面,宽粉吸饱了汤汁,最后一定要拿馒头沾着剩下的汤吃。
“黑窑的鸡是辣得让你跳脚,狄村的鸡是香得让你闭眼。”——我那学生娃房客的原话。
西边儿也有江湖:下元和义井
别光盯着南边儿。河西的下元一带,老住户都知道,那儿的打卤面是正经的太原味。卤子里头该有的都有:腐竹、黄花菜、烧肉片、鸡蛋皮,得用铜锅熬才算数。我有个老主顾,以前在小马村卖水果,后来搬去下元,隔三差五还回来买我的醋。他说,太原除了大小马南黑窑还有哪些能吃到不糊弄人的打卤面?下元算一号,义井那边也行。
义井——就是那个修车摊比饭馆还多的义井——有条街全是搭着彩条布棚子的小饭馆。主打的是沾片子,豆角裹面糊,茄子裹面糊,西红柿炒的调和(卤),往碗里一滚,咬一口,面香和菜汁混在一起。吃得就是个粗笨劲儿。贵是不贵,素的三块五,荤五块。
上礼拜我进货路过义井,看见一家店门口排了二十来号人。凑近一瞅,卖的是炸油糕,黄米面裹红豆馅,现炸现卖。我问排队的大姐这店开了多久,她掰着指头算:“我闺女上小学那会儿就吃,现在闺女都带对象来吃了。”那油糕出锅,咬开一个小口,热气“噗”地窜出来,豆沙的甜香能飘半条街。
表格式对照:我店里的“情报板”
我弄了个小黑板,挂在货架后面,专门记客人嘴里说的新去处。老赵爱看这个,老说我瞎记录。您放心,这都是来买酒买烟的汉子们一边等找零,一边嘟囔出来的。
| 片区 | 招牌吃食 | 人均(大概) | 环境状况 |
| 后北屯夜市 | 烧麦、炒灌肠、烤面筋 | 15-30元 | 油烟大,桌子油,但热闹 |
| 狄村深巷 | 大盘鸡、面皮 | 20-40元 | 苍蝇馆子,空调不够凉快 |
| 下元旧街 | 打卤面、铜锅剔尖 | 12-18元 | 店面小,但干净利索 |
| 义井棚户区 | 沾片子、炸油糕 | 8-25元 | 露天,自带板凳,看天气吃饭 |
有人问我,太原除了大小马南黑窑还有哪些地方能让人记住?我拿黑板擦划掉写错的字,反手又添上一处:许西。虽说是老赵提的,可真有玩意儿。许西那片儿的铁板烧,用的不是普通铁板,是食堂那种大圆盘,排成一溜,滋啦滋啦的响。培根卷金针菇,三块一串;鱿鱼须,五块一把。放孜然辣面儿的时候,呛得人打喷嚏,可嘴里就是停不下来。
落灰的自行车棚与关灯的手电筒
其实这些地方不比大小马南黑窑强多少,甚至有的比它们还乱。电线乱拉,三轮车挡道,下雨天一脚泥。但为什么人要去?我想起昨晚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不知道是学生还是刚下班的文员,买包烟和一支打火机。她站在门口抽了一口,说:“老板娘,我家原来在大马村,后来搬去后北屯了。以前下夜班,总能在黑窑那条巷子口买一把炸串。现在在许西也能买到,炸串的酱料是同一个味儿的,咸辣咸辣的,吃完了嘴唇肿跟香肠似的。”
她扔了烟头,朝路灯底下走了。我低头看她刚才站的地上,有一小片烧焦的草叶,是打火机崩出来的火星子燎的。那片焦黑,像极了每个城中村窄巷子拐角,墙皮剥落后露出的那块灰水泥。我没告诉她,那条炸串摊的老板,前年转行去卖羊杂割了,就在义井菜市场东门左手第三个位子。
老赵喝完茶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明儿赶早去义井,晚了油糕卖完就只剩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