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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台有站大街的巷子吗|老住户记得的十条窄道

你问芦台有站大街的巷子吗?我在这镇上住了五十三年,头一个反应就是——站大街不是一条街,是北街东头那一截马路牙子。可你要问巷子,芦台有的是,藏在站大街后身的那些窄道儿,才是老住户真正的走法。我按着记忆里的次序给你列十条,都是我年轻时骑车、担水、送孩子上学走过的路。

一、先分清“站大街”到底指哪儿

站大街这名儿,源自六十年代镇上的客运站,就在今新华道和建设路交口往南百十米。车站迁走后,名字留给了门前那段街面。街面是柏油路,两米五宽,两边是八十年代盖的红砖门脸房。真正的巷子,全在路西侧那排房子后头,从北往南数,有七条土巷子连着后街的菜地。

  • 第一条:水桶巷。最窄,只容一辆排子车过。巷口有根铁水管,接的还是老机井,地面常年湿着半截。早上去打水的住户得排队,所以我给它起名叫水桶巷。巷子两侧墙根砌着青砖凹槽,专门放水桶的。
  • 第二条:灰堆巷。因为原先巷底捣着一座石灰窑,后来窑拆了,但墙缝里嵌的白灰面子攒了几十年。下雨天,巷子里的水洼全是乳白色。闻起来有一股呛鼻子但不算难闻的熟灰味。
  • 第三条:枣枝巷。巷子南墙后探出半棵老枣树,枝子直压到巷子顶上。秋天枣熟了,掉一地,过年时孩子们拿竹竿敲剩在枝头的干枣吃。
  • 第四条:砖垛巷。墙根码着整摞红砖,六五年盖职工宿舍余下的,砖上有的印着“东风窑”三个字。砖垛顶上搁着一扇旧门板,用来遮雨的。
  • 第五条:双灶巷。因巷口对着两家早点铺的煤灶,一家卖浆子豆腐,一家卖窝头咸菜。早上五点半,两股白汽在巷口顶头碰。
  • 第六条:铁栓巷。巷门安装过两座铁闸,七十年代为防夜里有贼进后街。闸早就卸了,但门框两边的铁栓槽还嵌在墙里。前几年安了新路灯,灯杆直接焊在旧槽里。
  • 第七条:苇席巷。靠后街菜地的出口,地面铺旧苇席茬子——那是当年拉苇子的排子车掉下来的。现在换成水泥方砖,砖缝里还漏着几根半截苇秆。

二、这些巷子的规矩和讲头

这些巷子没挂过牌,但街坊都有叫法,听声儿就知道是哪条。晚上八点半之后走巷子,得带手电筒——灯泡挂的是十五瓦,照不了三步远。

东头的李奶奶常常坐在砖垛巷门洞里讲古:老社会站大街的口儿更窄,货车进不来,进货全靠扁担。枣枝巷那棵枣树,是大跃进那年铁路工段一宿舍自己栽的,活到今儿算高寿。
原站大街宽度柏油路面2.5米(实测脚量)
最窄土巷(水桶巷)排子车经过需收两边车把
砖垛巷红砖年代1965年剩料
灰堆巷石灰气味至今雨后返潮可见白点

最要紧的一条规矩是:粪车傍晚进,菜担清晨出。后巷的菜地隔三差五要上肥,挑担子的人走苇席巷,一摇一颤,专门避过前街做买卖的时辰。这规矩自我小时候就没变过,连养牲口的老孙家都依着时辰走。

三、如今站在巷口的所见

前年旧城改造,站大街拓宽到四米,靠西的一面墙拆了一段,露出砖垛巷的一截旧墙基。工程队特意留下那扇门板和半摞老砖,用铁链子圈着。后来又在新路灯杆底下挂了个牌子,写明“保留旧址”。来照相的人倒是比买东西的多——因为老百货搬走后,也没多少买卖了。

你问站大街的巷子有还是没有?有,但跟地图上的街巷名不一样。它们是各家各户活出来的通道,记在住户的脚底下,记在墙根的凹槽和门框铁栓槽里。你走到东头砖垛巷口,那个门板还在遮雨;枣枝巷的树,今年秋天怕是还能敲下两把干枣来。

后街菜地现在种了树,苇席巷出口堵了半截,但旁边新开了一条健身步道。道边的长椅上,我昨天下午看见一个年轻人端着一本《芦台镇地名小考》在读,翻到哪一页我没看清。他抬头问旁边扫地的张大姐:这附近有没有一条老巷,名字里带“把”字?张大姐扫着地,指了指砖垛巷的方向,又摇了摇头说,那不带“把”,那带“栓”。

年轻人收起书往那边走,走几步又停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拍那半截砖墙。砖墙缝隙里有一片去年落的枣树叶,已经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