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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沥松岗那里有站街|热心大爷指路夜市安全吃玩

你要问大沥松岗那里有站街,我得先跟你说清楚,现在松岗大道边那个公交站台不是以前那种拉客的野鸡站了。去年整顿过,现在那里站着的是穿荧光背心的协管员,手里举着小红旗,专门引导去狮山方向的加班车。我上礼拜老伴儿去广州看闺女,就是在那儿上的车,五点四十那班,准点得很。

说起这个站台,你算问对人啦。我在松岗住了三十来年,从三十岁搬到这儿,如今退休金两千八,天天早上拎着鸟笼子从那边遛弯回来。

站台的前世今生

九几年那会儿,松岗还是个镇,从大沥过来就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站台是水泥墩子加一块铁皮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松岗站”。那阵子真有站街的,不是你想的那种,是一帮卖早点的阿婆,推着铁皮车,车轱辘吱呀吱呀响。她们卖肠粉和咸水角,一蚊一件。有个阿婆姓谭,脸上有颗大痣,她蒸的肠粉特别滑,酱油是自己熬的,偏甜。她每天四点半就占住站台东边那个位置,说是风水好,赶早车的人第一眼看到她的车。

那种烟火气现在找不着了。谭阿婆前年不做了,她儿子在佛山开了家茶楼,把她接去享福。走之前送我一罐她腌的酸萝卜,那罐子我现在还放在厨房吊柜里,一直没舍得扔。

现在的正规候车区

前年创文,整个大沥松岗都重新规划了。原来的站台往东挪了五十米,砌了防雨棚,地面铺了防滑砖,地上画着黄色等候线。棚子底下装了四个长条座椅,不锈钢的,夏天烫屁股,冬天冰屁股,但比从前站着等强。

最要紧的是,这里每晚七点以后,有一个联防岗亭亮灯,里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一个姓欧,一个姓刘。他们不光管治安,还管指路、借伞,甚至帮人充手机电。上上周有个后生仔喝多了,躺在座椅上睡着了,小欧拿自己大衣给他盖上,又用矿泉水蘸湿毛巾给他敷额头。我正好在那等儿子下班,看见了,觉得这俩小伙子靠谱。

赶早市和赶晚市的区别

你要是问站街的人,其实分两拨。早上一拨是去大沥墟市买菜的老人,手上拖着小拉车,滑轮轱辘轱辘响。下午四点到六点,全是接孩子的家长,电动车在路牙子下面排成一长溜。

但你要问的是那种站着等人、神色有点焦虑的人,那得说晚上八点半以后。这时候往佛山方向去的末班车已经过了,还留在站台上的人,多半是等亲友开车来接的。我见过一个拎着编织袋的大哥,袋子口挂着腌菜的汁水,滴答滴答,站在最靠边的位置。他说他是从清远过来找活干的,工头说好八点来接,等到八点四十才来。手机没电了,他借我的老年机打了个电话。说实话,从那时候起,我每次路过都会多看那个位置一眼。

站台边第三根电线杆上,装了一个白壳的新摄像头,整天转来转去,但从来不响。倒是旁边那棵木棉树,春天掉下来的棉絮一年比一年少,树皮上还有我以前用圆珠笔刻的一个箭头,指向西边,是提醒我一个老棋友他家的方向。那个棋友前年回湖南了,箭头还在,树长大了,刻痕变宽了。

有个开摩的的瘦师傅跟我说过一句话:“这站台变了,但等车的人没变——都是赶着回家吃饭的。”

站台边的日常活物

你要真想了解大沥松岗那个站街的现状,我给你说几样具体东西:

  • 垃圾桶换了三代,第一代绿皮的,后来换蓝盖的,现在是全金属的,上面印着“大沥环卫”四个白字,边缘磕掉了一块漆。
  • 座椅旁边那个柱子上的小广告,老的被涂料刷了,现在贴的是附近培训班的招生纸,印着“免费试课”四个大字,下面电话被涂改液划了一道,但还是能看清最后五位是38338。
  • 每天早上六点十五,有一个穿黄色短袖的阿叔准时来,拿一把竹扫帚扫站台前20米的路面,他左手戴着一只老式双狮手表,表带是后配的皮子。他不是环卫工,他说他就住旁边五金厂宿舍,扫习惯了,不扫心头发痒。

上周五傍晚下了一场急阵雨,雨点又大又密。站台棚子里一下挤了十几个人。有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脚上的凉鞋湿透了,她正着急,坐我旁边的一个穿工装的胖哥,从自己塑料袋里掏出一双新的儿童雨靴,超市标牌还没拆,递过去说:“我闺女买大了两码,换不了,你先给孩子套上。”那年轻妈妈一开始不好意思接,胖哥直接把雨靴往她脚边一放,扭过头去玩手机。

我问他你怎么上车随手带这个,他头也没抬:“怕路上积水,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后来雨小了,公交车来,人群散了。那双雨靴孩子穿着大了一指,走路啪嗒啪嗒响。妈妈抱着孩子上车前,回头朝那胖哥点了点头。胖哥还在低头看手机,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手提袋里还剩一双一模一样的,吊牌还是新鲜的

雨停以后,站台的铝板地上留着几摊水渍,映着路灯的光,一辆电动车压过去,水花溅到垃圾桶边上。那个扫地的黄短袖阿叔又过来了,这回手里拿了一把拖布,弯着腰,把水渍一道一道抹开。他拖到椅子腿边,拖布带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没吃完的葱油饼。他把塑料袋捏起来,看了两眼,丢进垃圾桶,叹了一句:“又是一个赶车赶得没吃完早饭的人。”然后他拖着地往东边去了,那把拖布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湿湿的印子,印子干了一半,颜色变浅,最后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