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按摩店特殊按摩|老赵头回进店,才知这行水有多深
我推开那扇玻璃门时,门框上的铝合金边条正被太阳晒得烫手。店里空调开得足,一股凉气混着艾草味扑过来,前台小姑娘头也不抬,问我:“大爷,约的几点?”我说没约,就是路过看看。她这才放下手机,上下打量我脚上那双灰布鞋。
这店在咱们小区东门拐角,招牌挂了大半年,我一直没进去过。不是不想,是门口那块LED屏老滚字,一会儿“特级按摩店”,一会儿“特殊按摩”,滚得我心头发毛。隔壁老李头说,他上次进去问价,人家说特殊按摩要加钱,他扭头就走了。我这次来,倒要看看这“特殊”到底特殊在哪儿。
前台那本价目表
小姑娘递过一本塑封的价目表,第一页印着“特级按摩店特殊按摩服务说明”。我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看。上面写得清楚:普通推拿四十分钟六十块,特级技师八十分钟一百二,特殊按摩指的是针对颈椎、腰椎的深度松解,要用到牛角板和热敷包,另加三十。落款处盖着“本店所有项目均需提前预约”的红章。
“大爷,您别看了,直接说哪儿不舒服。”小姑娘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在登记本上敲了敲。我说右边肩膀抬不起来,睡觉压得慌。她唰唰写了两行字,朝里间喊了声:“陈师傅,来活儿了。”
里间门帘一挑,出来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大褂,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点药油味。他看了看我,说:“叔,您这肩周炎有年头了吧?”我一愣,他指了指我右肩:“您这肩膀比左边低一截,走路时候右手摆幅也小。”
里间的硬板床
陈师傅领我进了里间,三张窄床,床头各挂一个白色布帘。他让我趴下,先用手掌在我后背上按了一圈,按到右肩胛骨底下时,我“嘶”了一声。他说:“就是这儿,筋结得跟花生米似的。”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加热好的粗盐和艾草。热敷包压在我肩上,烫得我差点弹起来,他按住我说:“忍三分钟,这步最管用。”我咬着牙数秒,汗从额头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小点。三分钟一到,他撤了热敷包,双手拇指并拢,沿着我肩胛骨边缘慢慢推。
“叔,您这情况,普通推拿糊弄不了。”他边说边用牛角板刮我脖子根,刮得我龇牙咧嘴,“得用特殊按摩那套,把深层粘连的筋结一点点拨开。头回来可能疼,回去睡一觉,明早能轻快不少。”
我问他这手艺学了多久。他说以前在县医院推拿科干了十二年,后来医院改制,他就出来自己开店。柜台上摆着个旧铝饭盒,里面装着刮痧板和几瓶药油,瓶身上的标签都磨得看不清字了。
“特殊按摩不是花活,是一下一下按出来的真功夫。您要是图新鲜,我劝您别花这冤枉钱。”
他这话说得实在。我趴在那儿,闻着艾草味,听着墙上石英钟滴答走,忽然觉得这店跟我想的不一样。
墙上挂的锦旗
按完坐起来,我才看见对面墙上挂着三面锦旗,落款都是附近几个小区的名字。最旧的那面边角起了毛,写着“医手仁心”。陈师傅给我倒了杯温水,说:“那面是五年前一个老太太送的,她偏瘫后在我这儿按了半年,现在能自己拄拐下楼了。”
我穿鞋的时候,看见床脚贴着一张手写的注意事项:饭后一小时内不宜按摩,酒后不宜按摩,皮肤破损处避开。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圆珠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前台小姑娘递给我一张卡,说第一次办卡送一次热敷。我接过来,卡面印着“特级按摩店”五个字,底下小字写着“正规理疗,安心服务”。我揣进兜里,推门出去,太阳已经偏西了,门口LED屏还在滚字,但这次我看着“特殊按摩”四个字,心里踏实多了。
晚上在楼下碰见老李头,他问我进那店了没。我说进了,按了一回,肩膀松快不少。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特殊按摩真有?”我掏出口袋里那张卡,在他眼前晃了晃:“真有,就是拿牛角板刮脖子,疼得我差点喊娘。”老李头嘿嘿一笑,说那他也改天去试试。
我扭头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那家店的灯还亮着,玻璃门上贴着“营业至晚九点”的纸条,纸角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