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贵金属分录,作者: ,:

芜湖市最厉害的三个按摩|老澡堂师傅和推拿科主任的手艺

“你再说一遍,哪三个?”老周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叶沫子溅出来两滴。我在他家楼下的修鞋摊旁边蹲着,刚说完那句话,他就不信。

“就我说的那三个地方。一个在寺码头后头,一个在中医院边上的巷子里,还有一个,你猜都猜不到,在打铜巷的二楼。”

老周是跑了大半辈子运输的,腰肌劳损比他的里程表还实在。他嗤了一声:“打铜巷?那地方全是卖铜器的,叮叮当当的,按个摩耳朵不得吵聋?”

“你这就外行了。”我往他跟前凑了凑,“那二楼是住家户,门口挂个蓝布帘子,里头就两张床。师傅姓吕,六十多岁了,以前是厂里保健站的。”

寺码头的老陈,手法像修钟表

先说说寺码头那个。老陈师傅今年六十九,从十七岁就在国营浴池里搓背,搓了三十多年,后来浴池拆了,他自己在小区车库里摆了两张窄床。车库门一开,潮气混着红花油的味道往外涌。

他的手法跟别人不一样,不按套路来,全凭手指头摸你骨头缝。你趴在床上,他先用拇指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压,压到哪儿你“嘶”一声,他就停住,用肘尖慢慢揉。他管这叫“找锈”,说人身上的筋跟门轴一样,久了就锈住了。

“你这腰,比去年又硬了半寸。”老陈边揉边说,“回去少开车,多躺着。实在要开,垫个靠枕,别硬扛。”

他这儿没钟点,按完算钱,一次二十五块。老主顾都知道,他早上七点开门,中午十一点收工,下午要去江边遛鸟。你要是下午去,吃闭门羹是常事。他那车库墙上挂着一本翻烂的日历,每一页都写着当天来按摩的人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像账本。

中医院巷子里的推拿科,得排队

巷子里那家其实是中医院的推拿科,门脸不大,藏在药房后头。你得先挂个号,普通号十块,专家号十五。排队的人从治疗室门口排到走廊拐角,手里都攥着片子或者膏药。

里面有三个年轻大夫,手法是科班教的,跟老陈那种野路子不一样。他们讲究“先松后正”,先用滚法把肌肉揉开了,再“咔吧”一下给你正骨。第一次去的人会被那一声响吓一跳,其实不疼,就是酸胀。

有个姓赵的大夫,三十出头,话不多。他给人按肩颈的时候,会先让你把手臂举起来,然后他一只手按住你肩胛骨,另一只手托着肘关节,慢慢画圈。画到第三圈,突然一沉,你听见“咯噔”一声,肩膀就松了。

  • 时间:周一到周六上午,下午只做住院部的
  • 费用:普通推拿四十分钟四十五块,走医保能报一半
  • 窍门:下午三点后去,人少,赵大夫一般都在

我上次去,碰见一个老太太,七十多了,每个礼拜三都来。她说她在这儿按了八年,骨质增生按不回去,但至少晚上能睡个整觉。她趴在那儿,跟赵大夫聊她孙子高考的事,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打铜巷二楼的吕师傅,用手肘当锤子

最后说打铜巷那家。楼下是卖铜火锅的,整天叮叮当当,但二楼隔音还行。吕师傅以前是厂保健站的,后来厂子倒了,他就在家里开张。楼梯口贴着一张白纸,用毛笔写着“按摩”两个字,笔画很重,像刻上去的。

他的家伙什很简单,一条白毛巾,一瓶自己泡的药酒。药酒里泡着什么他从来不让人看,只说是“跌打损伤的草药”。他按的时候,先用药酒把你要按的地方擦热,然后不是用手掌,是用前臂的尺骨去压,压住之后整个身体的重心往下沉,一下,两下,三下,像木匠在用刨子。

他这儿最厉害的是治落枕。你歪着脖子进去,他让你坐在小板凳上,他站在你身后,两只手托住你下巴和后脑勺,轻轻往上提。提的时候他还跟你聊天,问你中午吃的什么。等你回答完“吃的面条”,他手一抖,脖子就正了。前后不到两分钟,收你十块钱。

“别谢我,回去少低头看手机。你颈椎里那根筋,跟橡皮筋一样,老拉就松了。”吕师傅说完,又坐回他那张藤椅上看报纸去了,报纸是前天的。

关于这回事,我自己的体会

这三家我都去过。说实话,论舒服,寺码头的老陈最舒服,他能把你按睡着;论专业,中医院那帮大夫最靠谱,按完有片子对比;论神奇,打铜巷的吕师傅最绝,但得看缘分,他有时候心情不好,就说不按了,让你改天再来。

老周听我说完,把搪瓷缸里的茶叶嚼了嚼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那我先去寺码头找老陈,我这腰确实该‘找找锈’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打铜巷的,你把他地址再跟我说一遍,我哪天歪了脖子去找他。”

我告诉他,上二楼,门口挂蓝布帘子的那家。他点点头,推着电动车走了。我蹲在修鞋摊旁边,看摊主老李给一双皮鞋换底,胶水味儿冲鼻子。老李头也不抬地说:“你光说那三家,怎么不说你自己腰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我没接话,因为他知道,那道疤是我去年在江边搬石头落下的,跟按摩没关系。但他接着又说了一句:“打铜巷那老头,前阵子搬走了,你不知道?”

我愣在那儿,看着修鞋摊上那排旧鞋,心想,那蓝布帘子后面,现在不知道挂着谁家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