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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小胡同最出名三个地方|老少爷们儿逛街喝茶侃大山的好去处

咱株洲这地方,火车拉来的城市,大马路宽得能并排跑三辆解放卡车。可老株洲人都明白,真正有滋有味的地界儿,全藏在那些七拐八拐的胡同旮旯里。您要是头回来株洲,想找最地道的烟火气,别奔着百货大楼去,钻胡同就对了。我在这儿住了四十多年,给大伙儿捋捋株洲小胡同最出名三个地方——当然,这是按我这老头子自个儿的眼光排的。

头一个:南湖街的"刨冰巷"

南湖街这条胡同,正经名字叫南湖塘巷,全长不到三百米,宽处能过辆板车,窄处俩胖子并排走都得侧身。可一到夏天傍晚,这巷子口就跟变戏法似的冒出来七八个刨冰摊子。我头回见识这阵势还是1987年,那时候我闺女刚上小学,带她去吃一碗红糖刨冰,两毛钱,冰是老板用大铁刨子手工刨的,碎冰堆成小山包,浇上熬稠的红糖水,再加一勺自家腌的酸梅。

现在的年轻人喝奶茶讲究什么"三分糖去冰",咱这儿的老把式讲究的是"老板娘,多刨点儿冰底子,糖稀点儿没事"——冰要粗,嚼着咯吱响;糖要焦香,带点儿糊味儿才够劲。

去年夏天我蹲在巷口啃西瓜,听见旁边一个小伙子跟他对象说:"这冰比商场里那什么绵绵冰带劲多了,牙齿打架才算吃冰。"

我在这条巷子里认得三个卖刨冰的老师傅,最年轻的姓刘,今年也五十二了。他说他从1993年推着小推车干起,那时候一天能卖两百碗,现在一天也就卖个七八十碗,但他还是用那把祖传的刨子。刘师傅说:"机器刨的冰太规矩,没魂儿。"这条巷子夏天吃冰,冬天也没闲着,里头藏着个开了二十年的旧书铺,老板姓周,收来的连环画堆到房梁,我在这儿淘到过1982年版的《岳飞传》全套,缺两本,老周说那两本被一个衡阳来的老藏家买走了,至今念叨。

第二个:何家坳的"铜匠弄子"

何家坳在芦淞区那头,有条窄弄子,地图上都标不出名字,本地人叫它"铜匠弄子"。为啥?弄子里头住过六户铜匠,最兴旺是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末。您可别小看这弄子,株洲那些老厂子,冶炼厂、机车厂,当年好些个精密铜配件,老师傅们就在这片弄子里手工敲打出来的。

如今铜匠只剩一家了,老师傅姓陈,今年七十整,耳朵背,得凑近了喊。他家里还是那种老式煤炉,化铜用的坩埚黑乎乎的,堆在墙角。陈师傅打铜壶、铜火锅,活儿细,壶嘴上的弧线用眼睛瞄就成,不靠卡尺。有回我看见一个穿西装的后生开辆奥迪来,抱着个旧铜哨子让陈师傅照着做一个,说是爷爷当年在厂里用的。

  • 弄子中段有堵墙,上面还留着1988年用红漆写的"维修水管找老李"的告示,老李早没了,字倒还在。
  • 墙角堆着几截废弃铜管,锈成绿疙瘩,但用手擦擦,底下的黄铜还挺亮。

陈师傅说,光打一个铜瓢就得一天工夫,光捶就得三千下。他的手背上全是烫伤的疤,可他笑得坦然:"这疤是铜水溅的,每个疤都换过一家子粮油钱。"这条弄子夏天有股子铜锈混着煤灰的味道,闻惯了我倒觉着踏实。

第三个:解放街尾巴上的"铁丝巷"

解放街走到东头快挨着湘江堤坝了,有条铁丝巷。这名儿来历简单,早年间这儿住的多数是篾匠和铁丝匠,编笊篱、扎铁筛、拧铁丝篮子的。我记得清楚,1995年我在这儿花六块钱买了个铁丝编的菜篮子,用到现在,底儿烂了两回,我自己拿钳子拧了铁丝补上,接着用。

现在铁丝巷的篾匠还剩一个半——一个老王,半退休状态,逢初一十五才开张;另一个是他徒弟,平时在巷口卖手工编的竹蜻蜓和铁丝小自行车。那铁丝小自行车手艺绝了,俩轮子真能转,后座上还焊了个微型坐垫,五块钱一个,我带孙子买过仨。

巷子中间有个公用水龙头,冬天早晨总有七八个老婆婆排队接水洗衣服。那水冰得刺骨,可她们有说有笑,聊的尽是张家姑娘嫁了、李家小子考了驾照的事。这地方没什么大动静,可您蹲这儿抽根烟,听着棒槌声和铁丝摩擦声,心里就稳当。

巷子顶头那户人家,门口种了棵石榴树,歪歪扭扭的,每年中秋都挂满果子。那是老王他嫂子种的,嫂子早搬去长沙带孙子了,树还留着。去年石榴熟透了没人摘,掉了一地,我从那儿路过,捡了几个裂开的,籽儿还挺甜。

这些胡同还能撑多久

前两天我又去南湖塘巷刨冰刘师傅那儿坐了会儿,他正收拾他那把铜刨子——用了三十来年的家伙,刨口磨得锃亮。他忽然跟我说了一桩事:巷口那棵大梧桐树干上,总是有人用粉笔写"此路不通"。上礼拜他拿抹布擦掉了,自己用粉笔写了行字:

"没来过的人,才说此路不通。"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被雨水洇开,顺着树皮的沟壑淌下来,流进砖缝里。胡同里的青砖缝里,每年春天都会钻出些草芽,有的被踩实了,有的还能活到立秋。至于石榴树上的果子呢,今年不知道还挂不挂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