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兵哥哥图片,作者: ,:

赣州约会微信群|老店门口等的人,比群里的消息还准时

我在赣州卫府里市场后头开了快十年的杂货铺,卖针头线脑,也捎带寄快递。去年夏天开始,总有人扫完码加我微信,问的第一句不是“有液体胶水吗”,而是“老板,拉我进约会群”。起初我还当是电信诈骗,后来才晓得,我铺子隔壁的米粉店老板娘阿春,早把三个街道的单身男女拢进了一个微信群。她说这叫“资源置换”,我说这叫“闲得慌”。但架不住她隔三差五来我店里借纸箱,每次都甩一句“你那个万能墙,比我这群还灵”。

群里的人跟店里的货一样,分三六九等

我儿子去年大学毕业后在南昌上班,我自己在店里守着个破电脑,屏幕亮到晚上十点。阿春那个赣州约会微信群,名字就叫“章江北岸的青葱日子”,里头四百多人。我看过一次她手机——置顶的是同城烘焙课、狼人杀桌游店、露营基地的团购券链接,下面才是真人冒泡。真正约得成的,从来不是发隐私照的,是那种顶着“老俵”“客家人”昵称,星期五晚上六点准时问“明天去通天岩骑车否”的。

有个穿工装裤的小伙子,在卷烟厂上班,每回加人第一句都是“我骑摩托带你去南康吃荷包胪”。我见过他两次来铺子打包,买的是野外小马扎和充电夜灯。另一个姑娘在文清路小学当老师,上个月从我这订了两箱矿泉水,叫我帮忙送到杨梅渡公园——群里组织露营,AA一人八块钱。

这种事,我在柜台底下数钱的时候就能看明白:群里聊得火热的,线下拉垮;群里从不说话只抢红包的,反而老老实实来买六瓶啤酒。上次阿春攒局吃“董府”的赣南菜,群里提前三天接龙,结果到场的就七个人,吃掉了两盆醋果子炒大肠。那位卷烟厂小伙子倒来了,老师也来了,可他俩坐在长条凳上一人端一碗拌粉,谁也不看谁。

我这店,成了群友的“接头暗号”

后来不晓得谁起的头,群里约人见面,都让来我铺子门口讲“取个快递”。什么“帮我去老板娘那拿下蓝颜色的塑料袋”,一听就是等人。我故意放了个木框挂牌在门楣,正面“日杂百货”,背面用粉笔写“等人处,默认站十分钟”。三个月下来,这块板子的作用比红娘金口还准。

有个暴雨天,晚上八点多,雨砸得铁皮棚子嗡嗡响。一个白净后生走进来,没买东西,叹口气说:“老板娘,群里的‘阿梅’跟别人跑去樱花岛看烟火了,我叫了俩礼拜的黄焖鸡外卖在她店门口,她都不看一眼。”我递了包纸巾,说:“你下回别送黄焖鸡,送个会开盖的手机电板。”他懵了,我又说:“哪个姑娘缺你一只鸡?缺的是你能在微信说完话就‘得闲’到现场。”

防坑和避雷,客人教我的门道

  • 群里说“本人高收,情绪稳定”直接下一条。真正常来买东西的人,从来自己说“今年辣椒没收成”。
  • 叫人加拉群但从来没同时去过几次店内消费的比例,我约摸着占六成,但我不敢算细账。
  • 见面地点定在学校门口或银行侧边的,比定在酒吧附件的靠谱得多——我这隔壁的修车吴师傅说得更直白:“在我路灯底下看人指甲壳都比群里泡面滤镜真。”

上周三,阿春满脸笑意捧着两杯冰绿豆沙进来。她说群里有个老伙计终于订了四月份古城墙下边的餐厅包厢,“用了你那招,见面先不管唠断没唠,先说空调风速大不大。”她放在我桌上那杯豆沙里,放了个塑料恐龙蛋玩具,说是谁遗留在这儿的。我那块木挂牌背面,粉笔字已经被雨洇掉了半边。

“老板娘,你说他们会成不?”阿春用吸管戳冰块。

我没有吭声。外面人行道上,一个穿凉鞋的妇女踩着雨水跑过,手里拎着一串明显少于两斤的香蕉,一直到了“中国移动”门口的屋檐底下才停止。等她掏出手机,我还听见低低一句“喂,我从建春门走过了,怎么还跟我说在伏波庙”?她骂人的节奏比我等下要去收的快递单响点频率还急。

晚上打烊扣卷帘门时,门缝底下推出来一角蓝白色的纸条,用塑料袋裹着。上边是一行黑字的微信头像截图背影,标明“本月7号晚9:10,群主当众放了某人鸽子的原因是用铁锤敲平竹板,误会我是修鞋业的——你说这理能网上说清么?”我把纸条夹进记账簿最后一页——一张油麻绳扎着的人大代表选举委员会告示的背面——没有回消息。灰蒙蒙的路灯在我手背上晃了两秒,才显出好长一片是隔壁打铁铺蹭来的虎口烫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