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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港赣榆站街一条街在哪|老手艺人带你找地方

上午九点,我在店门口给一把藤椅换座面。隔壁卖五金的老周端着搪瓷缸子踱过来,拿脚点点地上的竹篾:“老赵,前天有个小伙子拎着旅行包,站你门口转了三圈,问我‘赣榆站街一条街在哪’,你猜我怎么答的?”

我手里的锥子没停,头也不抬:“你怎么答的?”

“我说,站街?你站哪儿不是街?”老周喝了口水,“那小伙子脸一红,说想找地方歇脚吃饭。我让他去黄海路和华中路那块,过了彩虹桥往东,铺子密。”他顿了顿,“可你想想,老辈人嘴里‘站街’,跟我说的能是一码事吗?”

青口镇的老地方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来年,修过沙发、补过皮箱、给老饭店换过门帘。赣榆的老街巷,我闭着眼能画出线路。你说的“站街一条街”,在青口镇的戏称里,指的是原青口小学南墙外那条东西巷子,宽不到三米,两辆自行车对头得侧身让。早年间,巷口有个修表摊,边上支着“老刘剃头”的白布帘,再往东走三十步,是家卖杂粮煎饼的,鏊子上滋啦响。

这条巷子为什么叫“站街”?因为以前家里的媳妇姑娘爱端个板凳坐门口,纳鞋底、择韭菜、看孩子。小孩放学从那跑,远远喊“站街奶奶”,是喊巷北头卖冰棍的周奶奶。她夏天把绿箱子搁在青石台阶上,上面盖着棉被。

九十年代初,赣榆港刚有起色,外地跑船的、卸货的、修机器的,下了工爱往这条巷子钻。巷子里有家“胜利饭店”,两层小楼,一楼卖大碗面,二楼隔出来几个小单间。老板娘姓宋,说话带海蛎子味:“站街就站街,站这儿是等熟人,不是干别的。你要找住宿,单间五块钱一晚,热水吊壶现烧。”

具体怎么走

你要从赣榆汽车站下车,顺着华中路往南直走,看到路东边有个“中国邮政”的绿牌子,别拐,再走一百米。等看见一棵大槐树,树底下常年停着辆修鞋的三轮车,那就到巷口了。巷口没有门牌匾,墙上刷着“禁止倒垃圾”的白字,字往下淌了几道漆,像哭过似的。

进去二十米,左手第一家是我师父的旧铺子,现在是间裁缝店,挂的招牌还是木板上墨汁写的“王记缝纫”。右手是一家开了十五年的火烧铺,炉子砌在门口,往里面塞木头柈子。店主姓丁,大冬天穿着单褂子翻面,火烧烙得两面焦黄,切开来夹一勺肉末辣酱,咬一口,烫得直吸气——你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再往里走,巷子变窄,两边墙上爬满丝瓜藤。夏天傍晚,架下坐一排老人摇蒲扇。你要是问他们“赣榆站街一条街在哪”,八十岁的王大爷会抬抬下巴:“这不就站在街上了么?你脚下踩的每一块砖都是。”说完把掉下来的假牙推回去,继续眯眼。

那块老青石板

巷子在2008年铺过一回水泥,但巷子中段接近东出口处,有一块青石板是前年修下水道时刨出来的,又给放回去了。石板上刻着两道车辙印,深的地方能搁进小指头。老辈人说那是太平天国之前粮车轧出来的,我不确定,但我修了二十年藤椅,见过太多东西是假的——这块石头不是。

有个细节你一定得知道:站在那块石板上,往东看,能看见赣榆中学的围墙角;往西看,能看见戏台旧址上盖的超市楼顶。下午三点以后,阳光从巷东头斜着射进来,你的影子会整个铺在墙面上,这时候走过的人,都像是踩在你的肩膀上行路。

旁边那棵槐树根底下,埋着半截断碑。我师父说那是早年“社场”挂马灯的铁柱子底座。有回我喝多了,拿指尖抠字缝里的泥,只抠出一个“榆”字,再也没有别的。

歇脚的人

你要是真去,别只盯着门牌找。2005年我在这条巷子里补过一个皮箱包角,是个东北老师傅,后来他每年秋天都从锦州寄两斤干蘑菇来,落款只写“站街的刘”。他在巷子里住了整三年,卖现磨芝麻酱,石磨就放在门口,蒙着眼的小驴以为是圆磨,其实早换成电机了。但他不让人拆那盘磨,“驴围着打个转,芝麻味才正。”后来驴死了,磨还在,电机塞在磨盘下面。

现在那条巷子,招牌换过好几轮。卖煎饼的改卖烤冷面,修表的挪到超市门口。周奶奶的冰棍箱早换成冰柜,但她还是喜欢把木凳子垫在冰柜底下,说是垫高了三寸,太阳晒不着压缩机。

所以你要问“连云港赣榆站街一条街在哪”——别指望导航,导航在巷子里显示的位置错了两排房。你走到华中路那个树池边,找那辆没了车铃、后座绑着蓝色绑带的旧自行车,车主人就是补鞋的刘瘫子,他左手缺小指,你递根烟,他会腾出右手往西一指:“数到第三家空调外机,滴水的那台,边上就是青石板。站那块板子上,往哪边看都是街。”

他说的那根烟总是没点着——火机揣在裤子后兜里,坐着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