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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西站十字舞厅在哪|老舞迷领路建兰路地下通道

你问兰州西站十字舞厅在哪,我先把话撂这儿:别找地面上的霓虹招牌,那地方藏在建兰路步行街中段的地下通道里。入口是个不起眼的灰水泥台阶,两侧贴满“疏通下水道”和“出租单间”的小广告,要是没人指点,你从西站十字的肯德基门口走过去三趟也未必能瞧见。

从粮站仓库到交谊舞场

这舞厅的前身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西站粮站仓库,顶棚还留着几根刷了绿漆的工字钢梁。九十年代初粮站改制,仓库闲置了两年,后来被一个做副食批发的老板盘下来当库房。再往后,跳舞的人多了,有舞迷托关系找街道办,愣是把这六百平米的库房租下来改成了舞厅。现在地板还是原来的水泥地,不过磨得发亮,走上去能照出人影,边角处补了七八块颜色深浅不一的水泥,都是打架摔碎暖水瓶后留下的。

入口的售票窗口是铁皮焊的,窗口右侧钉着一块木板,用毛笔写着“日场一元五角,晚场两元”。收费的刘姐在这儿守了十几年,她箱子里常备着两三副老花镜,谁要借就递过去。经常有老舞迷进门先递烟,她不接,只从箱子里摸出几个硬币找零:“烟我抽不动,你留着跳快三的时候提神。”

下午三点场,节奏对骨头

下午场从三点开始,跳的是中四步和慢三。舞池正上方挂着一盏老式旋转彩灯,只有三个面的玻璃碎了,转起来嗡嗡响,光斑打在地板上像漏了雨的房顶。靠墙摆了一圈折叠椅,红绒布的,弹簧露出来的那几把要用报纸垫着坐。角落的茶几上搁着一台熊猫牌收录机,磁带是值班的老周自己录的——《社员都是向阳花》连播三遍,再换《军港之夜》。

有一次我问老周:“天天放这几盘,不腻?”

他头也不回:“腻啥?放《我只在乎你》的第二天,场子里能多出五六对新人,那才叫腻。”

舞池东侧有个三平方米的“办公室”,其实是隔出来的半截木板间,墙上挂着舞会须知,落款是“建兰路文化站”。须知下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严禁跳贴身舞,男同志手放标准位置,违者劝退三天。”落款日期是2003年,纸边卷了黄,但字还用红笔画了圈。

晚上七点的夜场与老兵

晚场七点见的人更杂。西固来的钢厂退休工人,专门戴着白手套跳华尔兹;还有从铁路局家属院过来的老两口,跳完半场就坐到门边喝自带的热茶。最显眼的是个瘦高个老人,七十多岁,穿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永远别着一枚铁路局的铜质徽章。他跳快四步的时候,右脚有一次明显的拖沓,那是三十多年前在调车场被铁轨夹过的旧伤。他姓赵,大家叫他“赵师傅”,可他从来不教人跳舞。

有一晚散场时,我看见他在门口台阶上蹲着擦皮鞋,鞋油是深棕色的。他抬头跟我说:

“你知道这舞厅的地板为什么滑吗?头五年每天打蜡,打的是粮仓原来存菜籽油用的那桶老蜡。后来换人了,用便宜的地板油,第二年就起皮了。人跟地一样,伺候得稀不仔细,全写在脸上。”

说完他把鞋刷插回口袋,朝西站十字的公交站走去。那辆1路车末班是十点半,他赶得上。

两条路线,一次叮嘱

要是你从西站十字的天桥下来,走东口进建兰路,穿过两家卖酿皮的店,再路过一个修表摊,右手边就能看见那个灰台阶。另一条路更隐蔽:从兰州中心底下的商场穿过去,从北门出来,逆行五十米,看到“川味王”饭馆的烟囱,旁边的小铁门就是舞厅后门,只对会员开。

给你一句实在话:到了门口别急着买票,先在对面的报刊亭站十分钟。看看出来的人里面,有没有穿黑布鞋的老太太,或者提保温杯的中年人。如果三分钟内出来的人有两个拎着泡枸杞的杯子,你直接进去,那天八成放的是老磁带;要是出来的人空着手、头发吹得挺高,你改天再来。

最后提醒一句,舞厅里没有存包柜,贵重东西自己揣兜里。跳完出来,门口常有推着小车的卖枣糕的,七块钱一块,热乎的。不着急的话,买一块坐在路边吃,看看晚场散出来的人怎么在灯光下往地铁口走,他们走路的样子,跟跳舞时截然不同。

拐角那根路灯柱子底下,傍晚总蹲着一个下象棋的老头,棋盘是牛皮纸画的,棋子是拿纽扣和啤酒瓶盖拼的。下次你要是找不到入口,就问他“建兰路那个能跳舞的仓库还在吗”,他会放下棋,给你指方向,但从来不说“舞厅”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