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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站衔女在哪个位置|从街口修鞋摊问到巷尾棋牌室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我揣着半包红塔山出了门。这回不是闲逛,是有正经事要办——街坊老周托我问的,他家儿媳妇快生了,想找个靠谱的站衔女。站衔女不是新词,老城区管那种专门伺候月子的妇人叫这个,手上有准头,嘴上有把门,比医院护工懂老规矩。

我先拐到中山路和建设巷交叉口。那里有个修鞋摊,胡师傅摆摊二十三年,铁皮凳子磨得发亮,方圆五百米谁家添丁进口,他最先知道。

“胡师傅,打听个事。”我蹲下来,假装看他给一双皮鞋换底,“这附近站衔女在哪个位置?”

胡师傅头也没抬,拿锥子在鞋底上划拉:“你是要找南头的王婶,还是北边的赵姑?”他咬断一截线头,“王婶在竹器厂家属院二栋三单元一楼,门口种着两棵花椒树。赵姑住在城隍庙后街的出租屋,她白天多数在菜市场东门口的包子铺坐着。”

这信息来得太顺当,我反而起疑。胡师傅看出我的神色,补了一句:“别嫌我多话,王婶手上接了三十年的活,她家门槛都被产妇家属踩低了三寸。赵姑是外来的,去年才到,但手脚麻利,收费便宜二十块。”

道过谢,我先往竹器厂家属院走。围墙是红砖的,墙根堆着几辆生锈的凤凰牌自行车。二栋三单元一楼左边那户,防盗门漆面脱落了大半,门口花椒树上的刺被磨得圆滑——果然常有人进出。

敲门,出来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盘得齐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她打量我两眼:“谁介绍的?”

“胡师傅。”

“进来坐。”她屋里收拾得亮堂,客厅角落放着一张折叠行军床,铺着白床单。她说这是她干活时睡的,月子里产妇和娃儿都精贵,她得和衣睡在旁边,夜里要醒三四回。

聊了十几分钟,我大致摸清她的规矩。定金二百,接单先看产妇体检单,来了先给婴儿房换个摆位——床不能对着窗,剪刀剪子要收进铁盒。我问她排期排到什么时候,她掰着指头数:“这个月二十六号有一家,下个月初三有一家,再往后得看情况。”

从王婶家出来,我又骑电动车去城隍庙后街。路过老百货大楼,一楼改成手机卖场,二楼三楼空着,玻璃窗上还留着“新潮家私”的褪色贴纸。后街的出租屋是旧粮库改的,隔成许多单间,过道里晾着婴儿尿布和不分颜色的成人外套。

菜市场东门口的包子铺没开门,卷帘门拉了一半。旁边卖调料的老板娘说,赵姑上午还在,“她腰不好,天阴就回去躺着了。”

我在包子铺门口等了半小时,没等到人。倒是碰到老五金厂的退休会计陈伯,他推着轮椅上的老伴在遛弯,听我提赵姑,老人点点头:“姑娘不容易,从北边嫁过来,男人前年不在了,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做站衔女,一来是手里有祖传的推拿手艺,二来是当妈的人知道轻重。”

他又想了想,指着后面巷子尽头:“你要是急,明天早上六点半来,她雷打不动来买豆浆。”

谢过陈伯,我看天色还亮,又拐回建设巷,想着碰碰运气。果然,赵姑蹲在修鞋摊旁边,手里捧着一袋生煎,正一口一口慢慢嚼。她看着最多三十五六岁,眼下有青黑,但手非常稳——我看她接过胡师傅递来的剪刀,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就知道刀口钝了。

“赵姑,婶子坐这儿晒太阳啊?”我蹲过去搭话。

她抬眼,笑了笑:“你是问月嫂的事吧?我今早听卖菜的张姐说了。”

她没绕弯子:“我手上净是百家衣,收费按天算,管产妇三餐和娃儿洗澡。额外加钱才做月子餐的汤料包,那是我自己配的,芝麻核桃和红糖的比例都是我阿婆传下来的。”

我问她王婶和她的区别,她拿筷子头点了点膝盖:“王婶是老派人,讲究摸骨看胎盘,我学不来那套。我就是卫生、手轻、话少——产妇哭了我不劝,就递纸巾。”

正说着,赵姑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不能聊了,东门平价药店进了一批艾草条,我得去抢两把。”

她走得很急,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胡师傅望着她背影,冲我摇了摇头:“这姑娘手艺是好,就是太拼,上个月接了三家,中间只歇过一天。”

我起身告辞,走了两步又倒回来问胡师傅:“要是产妇家里有宠物怎么办?”他想了想:“赵姑说实话,她会提前看宠物脾气,认得狗叫唤是亲热还是咬人;王婶不用问,她直接让人把猫狗送去亲戚家一个月。”

——这是个从没在册子上写下来的标准。

暮色从巷口挤进来,修鞋摊收工了。胡师傅把铁皮凳子搬进屋,门上挂一把去年配的老式挂锁。我路过那棵花椒树,看见路灯底下的水泥地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字,歪歪扭扭:周四下午王婶去卫生院听课,有急事打布告栏红纸上的电话。布告栏上那张红纸被风掀了一角,露出底下更早的一层油印广告,印着什么“宝宝游泳”几个字,年份模糊,只认出一个九五的“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