郫县团结小姐在哪条街|太和场赶场日帮你问了个遍
上午九点半,我骑电瓶车从犀浦出发,走老成灌路拐进团结镇。今天逢场,太和街两边摆满竹筐和塑料盆。我逢人就问:“郫县团结小姐在哪条街?”——问的是镇上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团结姐妹理发店”,老板姓苏,大家都喊她苏小姐。
一个卖菜秧的大姐朝南指了指:“苏小姐?早迁了,不在老石桥那头喽。你往仁和街走,走到那个修表摊子左拐,巷子进去第二家。”她顺手扯下两片莴笋叶,说你找她买发夹?那女人手巧着呢。
仁和街和府河之间的巷子
仁和街不宽,两辆三轮车对过要互相让路。左侧是卖铁锹锄头的铺子,右侧是三家并排的干杂店,门口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和干豇豆。修表摊子在一个叫“为民修理部”的小门脸前,老手表零件摊满玻璃柜。按大姐说的左拐,果然有条只能走一个人的窄巷子,墙根码着十几袋水泥,一窝刚满月的小狗在里面打滚。
巷子走到头,铁门半开着,门楣上用油漆写了一行字:团结姐妹理发。没有霓虹灯,也没有抖音同款招牌。苏小姐正拿着推子给一个白头发大爷修鬓角,见我探头,也不起身:“剪头?坐会儿,前面还有三个人。”
我等她忙完的工夫,把墙上挂的东西看了一遍:一张纸质发黄的营业许可证(2003年换发),一把银色老式吹风机搁在木桌上,油光发亮的,比我的年龄还大。
“当年这条街,只有我一家理发店是玻璃门。现在呢?对面开了两家‘沙龙’,小伙子把头发染成蓝的绿的,我剪的平头照样有人排队。”
苏小姐用手背弹了弹白大褂上的碎发,又补了一句:“郫县团结小姐在哪条街,外地人来镇上问理发店,十个有八个都在问我这条巷子。但哪有啥子小姐嘛,就是个快六十的老婆子。”
散落在花篱村的新老印记
吃过午饭,我又骑车去花篱村那边转了一圈。那边有几栋新起的安置房,一楼底商开了美甲店、奶茶铺和快递驿站。有个姑娘蹲在自家店门口切西瓜,我说跟您打听个人——团结小姐。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您找苏姨?她发夹做得不摆了,上次她卖给我的塑料夹子,洗了四个月都没生锈。”
姑娘带我走到砖墙根下的一道小学门房后头,墙上钉着一块铁皮路牌:团结镇靖源下街。她指着路牌下的排水沟说,1998年苏小姐的摊子就摆在这沟盖上,剪头三块钱,附带掏耳朵。后来修了门面,才挪到仁和街背后那条巷子。但这块牌子没换,赶场天还有老人按牌子上“靖源下街”这个名字寻过去。
| 理发店旧位置 | 府河老石桥东侧,白铁皮棚子 |
| 现在位置 | 仁和街“为民修理部”左转巷内第二家 |
| 固定赶场日 | 阳历逢单日,上午最忙 |
| 特色 | 手做铁丝发夹,搪瓷缸泡苦丁茶 |
有意思的是,苏小姐在后院长了一棵栀子花树,年年五月就把剪下来的花苞搁在柜台上,买剪刀送两朵。我在树下捡了一个掉落的发条闹钟,指针停在一点四十五分,金属壳边缘磨得发白,用大拇指按住发条拧两圈,秒针晃了一下,又不动了。
傍晚的碎碎念
快六点的时候,我又回到那条窄巷子,苏小姐正在收工具。她见我手里攥着那个闹钟,笑了:“它比我老十几岁,你这辈子也别想修好它了。”她把一个布袋子递给我,说带回去擦擦灰、当作记忆摆件。
我骑车回犀浦的路上来,经过团结镇电影院的旧址,围墙拆了,只留下一扇退了色的红门。门上有学生用粉笔画的简笔画,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句话:“不问路了,在这儿等人。”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启事,找一只三花猫,底下用圆珠笔补了一行:给苏小姐那段巷子的猫碗加了猫粮,别记挂。
那只闹钟至今响不走,但发条拧到特定角度,机芯里会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像一粒小石子掉进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