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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野鸡一条街叫什么|老道外三道街的营生与变迁

你问哈尔滨野鸡一条街叫什么?我在这座城市修了二十来年自行车,手头的扳手换了七八把,这道外区的街巷我闭着眼都能摸到。你说的“野鸡一条街”,老辈人叫它老道外三道街,就是靖宇街往南岔进去的那条窄巷子。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那儿确实热闹得邪乎。

先说说这名字的来路

我头一回听人喊“野鸡一条街”,是在一九九一年夏天。那天我在三道街口补胎,一个南方来的小贩蹬着三轮问我:“师傅,野鸡一条街咋走?”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三道街。为啥叫这么个名儿?不是因为路边有野鸡,是那时候街两边摆摊的妇女多,卖的都是自家养的鸡鸭鹅,活的、现杀的、褪了毛的,一溜排开。公鸡母鸡都关在铁丝笼子里,鸡毛满天飞,时间一长,大伙儿就“野鸡一条街”这么叫开了。

真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这条街上卖啥的都有了。我印象最深的是街中段的老周头,他专卖自行车闸皮和链条油。他那摊子不大,就两张门板搭在砖头上,可东西全乎。我修车缺个M8的螺丝,去他那儿翻翻铁盒子准能找到。旁边是个卖豆腐脑的,清早五点半就支起锅,热气能把半条街罩住。豆腐脑一碗三毛钱,加一勺辣椒油,蹲在马路牙子上喝,那滋味,现在找不着了。

街上的营生各有各的规矩

那条街不长,从靖宇街口到南勋街口,也就四百来米。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给您捋捋:

  • 靠北头卖菜,黄瓜西红柿论堆儿撮,一把一块钱,得自己挑。
  • 中间段卖熟食和豆腐,老孙头家的扒鸡最抢手,下午三点出锅,两点半就有人排队。
  • 南头是修鞋配钥匙的,外加两个修自行车的——我摊子就在那儿,挨着公厕,味儿是大了点儿,但人流旺。
  • 墙根底下常有收废品的三轮车停着,车把上挂个喇叭,录好的“回收彩电冰箱洗衣机”,声音劈了也懒得换。

冬天最遭罪。那街上没棚子,全露天。得穿两层棉袄,戴那种只露眼睛的狗皮帽子。修车时手冻得发僵,得把扳手揣怀里捂热了才干。我记得有一年腊月,温度计都冻爆了,一个老大爷推着二八大杠来找我,说后闸线断了。我蹲在地上拆了十分钟,手指头不听使唤,后来还是老大爷帮我扶着车把,我把闸线接上,又拿胶布缠了三层。他掏出五块钱非要塞给我,我只要了两块。那时候修个闸线包工包料就这个价。

后来这街变了样

零三年前后,老道外改造,三道街的露天摊被挪进旁边的室内市场。铁皮棚子搭了两排,档口按序号排好。卖鸡的、卖菜的、修车的,各归各位。我那会儿也搬进去了,一个月摊位费一百二。老周头没搬,他儿媳在附近开了个门市,他帮着看店,门市里挂满了新款的自行车配件,锃亮。但老周头总跟我念叨:“还是那会儿好,摆在外头,人跟人能搭话。现在隔着柜台,跟隔座山似的。”

时间 三道街的模样 营生特点
八十年代末 露天土路,坑洼不平 活禽为主,兼卖菜
九十年代中期 摊位见缝插针,下雨全是泥 品类杂,修车修鞋扎堆
零三年以后 铁皮市场,有顶有灯 固定档口,人流少了一半

现在你要是再去老道外三道街,街口立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干干净净。原来的土路铺了柏油,路边种着矮榆树。傍晚有老人搬马扎在树下下象棋,棋子拍得啪啪响。那卖豆腐脑的小两口早不干了,听说去海南开了个早餐店。老周头前年走的,走之前我去看他,他还问我:“你那工具箱里的M8螺丝还用不?用的话我那儿还有一盒子。”

“野鸡一条街那会儿的味道,不是鸡肉味儿,是人的味儿。锅碗瓢盆、人声车铃,混在一块儿,呛人,但热乎。”——老周头生前最后一句念叨。

前两天我去市场买葱,看见新来的年轻人在网上订菜,送到家那种。我们这一排老档口,就剩三家还开着了。我还在修车,不过现在修的是电动车,链条改成电机皮带,抱闸改成碟刹。偶尔有人推着旧二八大杠来,问能不能修,我说能,还是那套手艺,黄铜闸线、牛筋闸皮,仓库里还压着两箱老的货。他推车走的时候,车链子哗啦啦响,那声音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我蹲在摊子旁边点了一根烟,想那会儿三道街口的豆腐脑,辣椒油管够。现在摊子没了,可那口大铁锅的印子,怕是在柏油马路底下,还烫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