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炮都需要哪些费用|小店账本上的三笔开销
下午三点,隔壁修车铺的老赵又晃进来,要了瓶冰矿泉水,蹲在门槛上拧开盖子,喉结上下滚了两趟。他抹了把嘴,问我:“老板娘,你说现在年轻人出去那个——约炮,都得花多少钱?”我没接话,从柜台底下抽出个塑料凳让他坐。他这问题不是头一回,前几天巷口送外卖的小王也问过,说手头紧,怕请不起。
我在这条街上守了十一年杂货铺,见过的男女比货架上的酱油牌子还多。当面问这个的,老赵算头一个。我把找零的硬币丢进铁皮盒,盖上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问的是请人吃饭的钱,是开房间的钱,还是回头买个安稳的钱?”
第一笔:面上那顿吃喝
约炮这事,我在柜台上听来的版本,十有八九从一顿饭开始。不是相亲那种正襟危坐的馆子,是烧烤摊、麻辣烫、巷子尽头那家二十四小时牛肉面。灯要亮,座位要挨得近,桌面上得有几串腰子、一把肉筋、两瓶江小白。这钱不能省,省了就显得你猴急。
- 两碗牛肉面加蛋,二十八块
- 二十串烤肉,四瓶啤酒,五十六块
- 要是冬天,加一锅羊杂汤,四十八块
上个月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晚上九点半进来,买了盒口香糖,又问我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旅馆。他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界面写了一半:“你先点菜,我马上到”。我给他指了街对面的金穗宾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两瓶苏打水,多付了四块钱没要找零。那四块钱,是真急。
我见过更急的。去年夏天,一个姑娘在店里买了瓶二点五升的农夫山泉,拧开灌了半瓶,坐在冰柜旁边的折凳上喘气。她手机响了,接起来只说:“你到了没?我等你二十分钟了。”挂了电话,她把矿泉水瓶子搁在货架上,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后来老赵告诉我,那晚宾馆前台看见她用身份证开了钟点房,三小时,六十块。
第二笔:落脚那处屋檐
铺子左手第三间,是金穗宾馆。我这店卖烟卖水,它家卖时间。钟点房的价格贴在前台玻璃上:三小时六十,六小时一百。包夜一百八,周一到周四还能砍到一百五。老板娘姓周,跟我隔着一道墙,她那里备着避孕套,一盒十个,三十五块,散装的五块一个,放在收银台下面的铁抽屉里。
有回我进她那儿借秤,正撞见一个年轻男的拿手机扫前台的充电宝,扫了半天没扫出来,周姐说:“小伙子,忘带充电器了?”他脸一红,说手机没电怕等会儿没法打车。周姐没揭穿他,指了指墙角的插座:“那儿能充,不赶时间就充十分钟。”他充了不到五分钟就拔了,楼上的房费早付过了。
真正的开销不在房费里。毛巾要带新的一次性那种,小包湿巾,还有创可贴,指甲刀——我店里进了三十五块钱一包的五件套旅行装,一个月能卖出去六包。买这些的多是二十几岁的姑娘,也不挑颜色,拿了就走,价格也不问。有个女的每回来都拿康师傅牛肉面的大碗面,再配一支薄荷味的牙膏。她住隔壁小区,我认得出她背影,从来不抬头看她。
第三笔:事后那些零碎
钱花得最安静的是事后。凌晨两点,对面便利店都关门了,我的卷帘门刚拉下一半,就有人从缝里塞进来一张二十块,说要包烟。我掀开门递出去,那人接了烟低着脖子走了。烟是中南海,八毫克,十二块一包。剩的八块,有时候买两瓶水,有时候买四个茶叶蛋。他们都清清楚楚的,花完就走。
老赵把矿泉水瓶子捏扁了,丢进店门口的铁皮垃圾桶,又问:“那要是个熟客呢?”我说:“熟客另有熟客的账。”前年有个固定来买安全套的男的,每礼拜四晚上来,买两盒,每盒十二只装,二十八块。他跟谁都说是“出差用”。后来他老婆来店里给孩子买铅笔,我问孩子念儿年级了,她说二年级。他买的那两盒,一只都没剩过。
我又想起那个借插座充电的年轻人。他后来成了金穗宾馆的常客,隔阵子来一回,每次都买一瓶零度可乐,蹲在门口喝完,瓶子丢进垃圾桶,不带上去。
刚刚下午四点半,透过门玻璃,我瞧见周姐那边的楼道里,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側着身子按电梯。她一只手提着便利店的白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不清楚装的什么。另一只手捏着个打火机,紫色的,拨片在指间翻了一转。电梯门开她进去,背对着我,那袋子的提手在她手心里勒出一道浅印子。老赵站起来拍拍屁股,说回去干活了。我把他坐过的塑料凳归回原位,柜台上的铁皮盒里,硬币碰着硬币,闷闷地响了一声。外头天还亮堂,那上楼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