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光武路后街鸡窝搬到哪去了｜老主顾们追着问的半个多月
正月十六晌午头，我正在柜台后头拾掇那一摞抹布，玻璃门被推得哗啦响。穿蓝布围裙的老赵头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个空搪瓷盆，张嘴就问：“光武路后街那家鸡窝，咋搬了？我跑两趟了，铁门锁着，门口连个纸壳子都没贴。”
我拿抹布擦了擦手指头缝里的油星子，答他：“你也找那家？这都第几茬了。前两天卖胡辣汤的老周，还有对面配钥匙的那个小青年，都来问。”
老赵头的搪瓷盆在裤腿上磕了两下，急吼吼地说：“我老伴儿手术完就馋那一口小柴鸡汤，那窝子里的鸡是正经粮食喂的，**南阳光武路后街鸡窝**价钱实在，炖出来黄澄澄一层油，旁的摊子比不了。”
我让他先坐下，给他倒了碗茶根。这事儿说起来真不赖人家问，那窝子在这儿支了少说五年，就在后街拐角中国移动营业厅斜对过，两扇绿漆铁皮门，门头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个“活鸡现杀”，旁边墙上钉着块木牌子，粉笔字儿一天一换——“今日土鸡，十三块五一斤”。
老鸹落地都有个影儿，何况那店主两口子是勤快人。男的姓穆，南阳盆地口音，黑瘦，大拇指上总缠着道创可贴；女的手脚麻利，见人先笑，称完鸡总爱抓一把鸡杂塞进去。我们家店里熬高汤的鸡架子，头三年全是打她那儿拿的，
我前天蹲门口晒暖，还捋了捋她搬家的线头
拆过的养鸡笼——那种细铁丝弯成的浅篓子——摞在原处十来个，地上净是毛羽和碎玉米碴子，踩上去沙沙响。我拨开油腻腻的塑料门帘往缝里看，墙皮新刮过，黑乎乎的，石膏味儿呛鼻子。卖菜的刘姐说她远远瞅见过一回落衬板，上面印着“卧龙区新西南路 12 号”。我去户口本底儿上翻了半天，确信光武路和梅溪路交叉口那片自建房下半年全划入征迁白线了，那临街的铁皮棚子别说养鸡，熏也得给熏走。
倒是有个矮个子男人第二天来过，手里攥着张彩印报纸，说他在孔明路的熟人见着一窝子四层笼电孵箱。这话不实，光武路后街那窝子从来就是地面圈养，稻壳垫地，没有那种工厂化玩艺儿。我更信是穆哥撑着老伴儿回了溧河老家，农村院子建树底搭个草棚子也行。
“她那只空出来的木墩子——剁鸡用的橡木疙瘩——当天下午就被收废品的三轮车拉走了。车上还有个崩了茬的秤砣，都用脚踩着。” ——旁边修鞋摊孙师傅比划
三月十八夜里十点半，后街忽然停了电。管电路的抢修电工钻巷子爬梯子查保险丝老化了，我打着个手电筒晃经过那绿门，铜锁眼上别着一张旧名片——写的是“阉鸡、打鸣，代杀上门”，名字便是“小穆”。年岁久了，霉点儿象茶渍。我翻到背面，浸油的铅笔写道“柴鸡苗批发：……不在咱城区遛两个钟头”，末尾两音节直接洇丢了，但那多半是他外甥家在白河的孵坊。
那头我有了线索便没敢撒手，五条信息两筛三筛总算透了亮
| 线人 | 具体说法 | 可用度 |
| 北边老魏 | 振了我家门说娃儿在师院买菜见的 | 存疑 |
| 灏河桥河边卖鱼 | 顺嘴提洛阳白鹤镇拉了一车 | 不实闲传 |
| 农科所霍大姐 | 土鸡样本送来张纸——地址在某园林旧办公院东山包 | 对上了 |
今天借着给对方隔壁餐馆机面粉的空档，我下轮换班专门骑车去了一南瞄。那片孤院边边齐齐地支了两列灰瓦窝棚，敞亮！东墙又粗栽了一排泡桐，正吐落毛绿叶儿。最俊的东北角垒出一个石棉瓦圆窝，里窗搁了铁杯一尊泡着水桐叶子。穆嫂那个后肩窝上插的肉色木签这回拧开了——原来是羽绑的红绒绳，仍旧利索缠进背包扣子上。
那老槐股底下，阳光地儿下拢十只出壳五六日的黄嫩嫩鸡儿球，翅膀尖还毛刺刺地炸着。见着生人腰杆仍略矮，不乱挣那泡沫团。
我含着下半句话没吐干净跨了回车身，蹬半里地一拍大腿给住了。随即掏出电话把湿抹布揩干握着说了声：“喂，穆哥？给备一只十八晌午就该下蛋的二岁子母鸡啊……多搁一把粗稗谷”，边上有个踏滑轮短途货的车主问路：“光武路上不挪棚的那家板栗味儿雉点了吧？”我只朝他直笑并没点个头。
斜晖这会儿落黄在一角新压过的翦翅膀壳下的红点子上，跟那日他铁绿皮的旧门头油漆一道——都是归软尘。可能，转身明天泥水翻上——它全倚守我的一眼。而那件防水布蒙住的保险刀静在了帆布兜正中高处，看暗色将院子染深了再描出那把老锁的印子。夜这时候盖了下来。后院没有催得那问的再口出多余的音沉子，唯独瓦仓前那三十刚天的苞玉清香味，钻长圆的蒙间不散结队齐往干草搁那儿寻了栖宿给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