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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夜期间有义务一直服务吗|夜班师傅的实在话

咱们胡同口那家修车铺,我帮衬了快二十年。前阵子小徒弟问我:“师爷,包夜期间有义务一直服务吗?”我咂了口茶,放下搪瓷缸子,跟他说,你先别急着谈义务,咱先数数夜里来过几档子人。

1998年那会儿我还在东四那块儿看锅炉房,冬天夜里十一点,住在厂区后身的刘师傅推着二八车子过来,前胎瘪了,说媳妇儿上夜班,明早五点半得赶头班公交去妇产医院。那种活儿,你能说“夜里不属于服务时间”就让人家推回去?我拿矬子补胎,冷风灌进袄领子里,手指头冻得发木,补完胎又给链子上了油。

干我们这行,讲的是包夜期间有义务一直服务吗,得分情况。半夜两点自来水爆管的,你蜷在被窝里听电话响,这通电话必须接。不是谁逼你,是那头自来水呲得能淹了电表箱,你不去,整栋楼黑灯瞎火还有哗啦水声,那叫什么事?

睡不踏实的学问

就说李庄那个变电箱,2015年接手的时候,夜里值班是俩人轮换,一人盯着A片区,一人窝在工具间啃冷馒头。工头老王嘴硬,说“合同写明了包夜,夜里就得钉在岗上”。但真到了大年三十,小区里头传来饺子味儿,小媳妇跑来说家里跳闸了,孩子正看春晚气哭。这种急茬,你不吃饺子也得先把闸合上。回头再说义务,那是对得起你那份干粮。

后来我们把值班房窗户玻璃换成了磨砂的,又在窗台上留了个活扣——夜里太冷了就把报纸垫垫,太热了掀开一角透风。有人问,包夜期间有义务一直服务吗?我说这词儿太大了。服务是手艺上的,义务是屁股底下的板凳。真遇上那种凌晨三点打错电话问“暖气为啥不热”的醉汉,你隔着话筒都闻到酒气,硬堵回去两句也难免。可你要真扣电话,第二天居委会准保找上门。

最怕的不是熬鹰

这么多年下来我才琢磨明白,夜里干活儿最怕的不是困,不是没电,是那种“钟表走得贼慢,活儿了一件接一件却都不算急”的时辰。有一回隔壁马师傅来借扳手,俩人在灯影子底下抽着烟,他忽然问:你要是一直干到天亮,第二天白天又有人来叫,你还能喘气不?

咱们这条街的人都认一个死理——

夜里叫得开门,白天才叫得上师傅。哪有什么“包夜义务”非要变成一宿连轴转的真金白银?功夫在于,你人得麻利,眼里得有活,该迷糊的时候趴柜台上眯二十分钟养神经,不该迷糊的时候哪怕是风向变了都得抬头听一耳朵。

那天小徒弟给我算账: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八个小时全醒着守电话才算尽义务?我说你算了什么黄历账。老规矩摆在那儿,2011年我跟王大爷搭伙看停车场,一晚上就三十块钱,自带热水瓶。四点半那阵子确实没人来车,我裹着军大衣在半张小钢丝床上眯瞪,耳朵贴靠窗户听着地痞脚步,眼睛半睁看月光下的车玻璃反不反闪闪。就算后来物业上了监控探头,不锈钢防撞柱、网格式遥控折叠道闸都装齐了,几个保安小伙子比我还精神,一旦后半夜测温面板劈啪报警,哪个敢因“不在义务时段”就不起来检查?谁家的围墙倒塌还得有人码捡半天,何况活水电气这三个催命灶君。

锅盖底下有宽窄

拿台面上的话说,包夜期间有义务一直服务吗——按值班规程里圈死的“定点步行勤查”加上“十五分钟切换監控十二画面”那是钢性要求,可是铁饭碗端着也会硌手掌边缘。

那年去十里河那边一栋白瓷砖楼修监控硬盘,卧房里胖大姐拿出来一小沓用胶带粘皮的硬纸卡片,自称是护工换班手册,不紧不慢跟我说:“小师傅,不是我偷懒,褥疮三小时得翻一次身,可大爷后半夜睡得熟了,我不坐在楼道长椅上留神他那岁数的心颤,你让我硬凑在床边反而是害了他。他真打鼾大响,我有动作反倒吓掉半条魂。”

咱后来换了主换线的排程电路板,回来路上蹬着三轮,铃铛颠得叮当响,越发觉得“义务”这东西有时候是做给规矩看的,功夫是要贴着活人的节奏走才是福德。

您别看出力多少,倒是见过几台低至三百元的暖气循环泵带测温头,夜里房主定好恒温,泵自己走走停停顿挫好几次。那泵嘟嘟簌簌自己响应毛管压力变化,人家能做得了一晚起落,咱们活生生的人反倒掰扯清楚一刻不许赖床上?厨房剩半缸疙瘩汤就是留给半夜醒来的。空包夜赶个大雾天连着跑三处水倒流,第二天早起喉头发腥,你能不去敲那家门接下个活茬?话说到头,晚上留的那盏霜蓝色的三瓦荧光纸条铃回路,挪成糊窗户糊出白隙,就是攒下一层薄薄舒服,管它是躺平贴饼子歪动一会儿,还是把炉坑根底儿挪开半锹灰土。

今儿后半夜轮班兄弟咳嗽不止,看我这键盘正敲着治安路例描出闪烁圆圈,他指了指墙角铁皮箱里头那一摞粗麻绳包装捆扎住的灯脚接线片,火机咔哒轻轻旋出橘色,嘴缝带汗念叨:“明儿白天可得把那截旧软管换了——跟昨夜风里几场野灶烧柴叽咕哗啦乱响扯平了。”我没接话,只是钩细铁丝去捣他紧撵没够高台阶瓦垄里悬着的最后一枚断头保险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