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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金谷园按摩店位置|老城区巷子里的手艺铺子

洛阳金谷园按摩店位置,就在老城十字街往东拐进的那条窄巷里。巷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常年停着几辆送水的三轮车。我上个月去找一个老熟人,顺着门牌号数过去,数到第七个铁门就停住了。铁门漆成深绿色,门把手磨得发亮,旁边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塑料牌,上面就写着那六个字。门脸不大,夹在粮油店和修鞋摊中间,稍不留神就走过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剥橘子。她抬头看我一眼,问我是做足疗还是做肩颈。我说先看看环境。她没催我,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又低头继续剥她的橘子。店里收拾得干净,地面拖得发亮,靠墙摆着四张按摩床,床单是那种浅蓝色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酒味,混着橘子皮的清香,不刺鼻。

巷子里的老主顾

我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窗台上放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枸杞和菊花,水已经凉了。对面墙上挂着面锦旗,写着「妙手仁心」四个字,落款是二零一九年。锦旗边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本店常年招收学徒,包教包会。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圆珠笔写的。

这时候进来个老爷子,穿着深灰色的旧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他冲柜台里的女人点点头,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床,脱了鞋躺上去。女人放下橘子,洗了手,走过去给他按肩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的都是菜价和天气。老爷子说昨天白菜涨了两毛,女人说她那边的菜市场也涨了。按到后背的时候,老爷子哼了一声,说最近下雨,老毛病又犯了。女人没接话,手上加了点力气。

我注意到墙角放着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摆着十几个玻璃瓶,都用红布封着口。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什么「红花油」「艾草膏」「跌打酒」。有个瓶子的标签卷了边,露出底下旧标签的一角。我凑近看了看,旧标签上印着「一九八七」几个字,下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这些瓶子看着有些年头,瓶口都包着浆,红布的颜色也褪成了浅粉色。

这门手艺的讲究

女人给老爷子按完,擦了擦手,过来跟我搭话。我问她这店开了多久。她说她接手的时候是二零零三年,之前是她师父开的,师父在这条巷子里干了二十多年。她师父的手艺是跟一个洛阳老中医学的,推拿、拔罐、刮痧都会一点,最拿手的是治落枕和腰肌劳损。她说现在年轻人颈椎不好,来按的都是低头看手机的。

我问她生意怎么样。她笑了笑,说不算好也不算差,一个月能挣个三四千,够生活。她说这行靠的是回头客,老主顾走了还会介绍新人来。她指了指刚才那个老爷子,说他在这按了十多年了,从她师父那会儿就来了。老爷子穿好衣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四张十块的递给她。她接过来,顺手塞进柜台下面的铁盒子里,没数。

我注意到柜台上摆着一本翻旧了的台历,上面用圆珠笔写满了字。我翻了一下,大多是预约时间,写的是「张姐三点」「王叔明天上午」「小李周五晚上」。字迹有粗有细,有的地方涂改过。台历停在五月那页,今天已经六月了。我问她怎么不换新台历。她说老客户都认这本,上面记着每个人的习惯,谁喜欢重一点,谁喜欢轻一点,谁按到一半要喝水,她都记在上面。

「干这行,记性比手艺重要。手上有劲道的人多,记得住客人腰上哪个地方怕疼的人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没停,正在叠刚洗好的毛巾。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摞在柜台上,像一摞白色的砖头。我数了数,大概有二十来条。每条毛巾都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边,但看着干净。

快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个年轻姑娘,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头盔夹在胳膊底下。她一进门就说,姐,我肩膀疼得不行了,你给我按按。女人让她坐椅子上,给她按后颈。姑娘一边按一边说,今天跑了五十多单,脖子都快断了。女人说你这是肌肉劳损,得歇两天。姑娘说歇不了,明天还得跑。女人没再劝,从架子上拿了个玻璃瓶,倒了些药酒在手心,搓热了才往姑娘脖子上抹。

姑娘走了之后,女人跟我说,这姑娘是去年冬天开始来的,第一次来的时候疼得直掉眼泪。后来就成了常客,隔三差五来一趟。她说干外卖的都这样,赶时间,吃饭没准点,脖子和腰最容易出问题。她让我看了她手机里的相册,存的都是客人的预约信息,有备注栏,写着「肩周炎」「腰突」「落枕」之类的词。

我走的时候,她正在给窗台上的花浇水。那盆绿萝养了有些年头了,藤蔓垂下来,都快拖到地上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绿色铁门,门上的油漆在太阳底下泛着光。巷子里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铁门旁边新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每周三下午休息。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我走出巷口的时候,那棵歪脖子槐树上的槐花正开着,风一吹,落了几朵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