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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适合晚上约会的地方|江风路灯与一碗热汤的距离

南明湖边的石阶还保留着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我坐在第三级台阶上,看见对岸写字楼的灯光一格格暗下去,只有应星楼顶的霓虹还亮着。那个小年轻拉着姑娘的手,从防汛墙边的银杏树下走过,姑娘突然停下来,指着水面说:“你看,月亮碎成鱼鳞了。”我笑了笑,想起三十年前,我跟我家那位第一次出来约会,也是在这段堤坝上,那时候还没有这么整齐的护栏,堤坝上长满了狗尾巴草,他摘了一根,编成个戒指套在我无名指上。

要是有人问我丽水适合晚上约会的地方,我第一个会指向这段南明湖畔。不是因为它多浪漫,是因为它足够实在。路灯不多不少,隔二十米一盏,光线黄黄的,刚好能看清对方的脸,又不会亮到叫人不好意思。晚上七点半以后,散步的人渐渐少了,只有偶尔几个夜跑的从身边带过一阵风。湖边有长椅,也有大理石墩子,走累了就坐下,看看水,看看天,说些有的没的。不需要花钱买什么节目,水声和虫鸣就是最好的背景音。

沿江步道:从防洪堤到小水门

从防洪堤往小水门方向走,这段路大约两公里,我带着老伴走过无数遍。路面是红色透水砖铺的,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晚上穿着软底鞋走,那声音像在跟大地说话。路的一边是垂柳,柳枝能扫到肩头,另一边是石砌的栏杆,刚好到腰的高度,坐在上面,双脚能晃到水面上方。

有一回,我在这看见一个男生背着一把吉他,在桂花树下坐着,弹一首叫什么《南方姑娘》的歌。他的女朋友就蹲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也不喝,就那么听着。风吹过来,桂花的味道浓得像糖浆。后来他们走了,留下那把吉他的木头香味混在桂花里,我足足闻了一晚上。

这段路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隔不远就有一个小广场。有的广场上有人跳交谊舞,有的有人打太极,还有的纯粹空着,放了几张石桌石凳。我看过一对中年夫妻,每个周五晚上都来,在空广场上铺一块野餐垫,带一壶自泡的栀子花茶,两包笋干豆,就那么坐着,各看各的手机,偶尔递一下杯子。那种安静相处的方式,比任何花哨的布置都经得住时间。

处州府城:巷子里的灯火和吃食

走完步道,如果还不想散,就拐进处州府城。这里晚上九点半以后游客渐稀,店铺却还亮着。青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发亮,巷子两边的灯笼是暖橘色的,照在木头门板上,影子拖得老长。有一家烧饼铺子,炉子是老式的炭火桶,师傅用火钳夹出烧饼,在案板上拍两下,那声音清脆得很。新出炉的梅干菜肉饼,薄脆的外皮一咬就掉渣,肉馅里带着一点点微甜,两个人分一个吃,你一口我一口,比什么大餐都亲昵。

巷子深处还有一家豆浆店,只在晚上开门。豆浆是石磨磨的,盛在粗瓷碗里,表面凝着一层奶黄色的膜。老板会在碗沿放一根油条,切成小段,教你蘸着豆浆吃。那老板是个话多的人,见谁都聊几句,有一回他说:

“我开了二十年店,见过最多的就是晚上十点来的小情侣,点一碗豆浆,坐到打烊。不是为了喝豆浆,就是找个地方挨着坐一会儿。”

屋子里光线偏暗,吊着一盏白炽灯,墙上挂着老式的挂钟,滴答滴答。桌子是木头长条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在桌底下偶尔碰到,谁也不挪开。这种地方,不需要刻意说什么情话,光是听着隔壁桌的勺子碰碗沿的声响,就觉得很安心。

城楼下的石墩子

要是走累了,城楼下的石墩子比店里的凳子更舒服。那些石墩子被坐得光滑冰凉,夏天尤其好。靠着一个石墩,抬头能看见城楼上的瓦檐剪影,天是深蓝色的,瓦是墨色的,月亮挂在檐角附近,像一枚薄薄的白瓷碟。

我观察过很多来约会的人:有一对是带着保温杯来的,女孩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碗,倒出莲子汤,递给男孩一碗,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完了,把碗收好,再手牵着手回去。

白云山脚:夜风和高处的灯

要是想看得远一点,就往白云山脚走。不用进山,就在山脚那条绿道上。这条路晚上人少,路灯稀疏,但恰恰是这种昏沉的光线,让彼此的距离感消失了。有一处观景平台,地面是防腐木铺的,栏杆边摆着一块石碑,刻着海拔多少米。站在那里往回看,整个丽水的灯火铺在面前,像一匹打翻的碎金子。

远处的高速公路上,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细线,忽明忽灭。山风从林子里出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比平地的风凉两三度。有一回我带我妈走到这,她说:“这里的风会说话。”我知道她意思是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好听,像有人哼着歌。

山上偶尔下来几个夜跑的人,脚步声由远及近,又从身边掠过去,带起一阵汗气和快乐的味道。平台上有一张木椅,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放着一袋板栗,剥壳的咔嚓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地点适合的时间段特点
南明湖畔步道晚上7:00-8:30视野开阔,路灯亮度适中,看水面倒影
处州府城巷内晚上8:30-10:30吃食暖胃,灯笼光影浓厚,室内外皆有可坐处
白云山脚观景台晚上9:00后风凉,俯瞰全城灯火,安静少人

在我这个老太太看来,丽水晚上约会的好地方,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不赶人,不催你消费,坐在那里五分钟可以,坐两个小时也没人管你。路灯是旧式的,光不刺眼,水声是哪年都一样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那天晚上我起身准备回去,那小年轻和姑娘还坐在湖边。姑娘学着我的样子,把鞋脱了,用脚趾碰了碰江水,激灵一下缩回来,然后笑了。她自己说:“水比想的凉。”男孩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外套脱了,铺在台阶上让她坐上去。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混在水声里,传出很远。老供销社楼下那只黑猫还蹲在原来的邮筒旁边,尾巴尖一甩一甩的,好像在数路灯下的飞虫。我回头看了一眼江面上那些碎月亮,忽然想起家里灶上还煨着半锅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