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城区河南岸小巷子哪里啊|老巷口有棵芒果树那一片
老张:
来信收到。你问惠城区河南岸小巷子哪里啊,这问题搁在别人嘴里,我可能敷衍两句就过去了,但你问,我得好好掰扯掰扯——毕竟咱俩1997年在河南岸糖厂宿舍蹭过三个夏天的竹床,你总记着东江边那阵湿漉漉的风。你问的那片巷子,不是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的大路,是藏在斑驳墙皮和晾衣绳底下那些弯弯绕绕的土埂路,我把记得的按方位写给你。
先从糖厂老宿舍往南数起
你要是从演达大道拐进河南岸那条旧街,先找一棵歪脖子芒果树,树皮上全是小孩刻的“早”字。树底下那个修鞋摊还在,摊主换成了原来老鞋匠的儿子,四十来岁,戴顶洗白的蓝布帽。从他摊位右侧的巷口钻进去,就是你要找的“小巷子”最密的一段。
这巷子没有正式名字,本地人叫它“布碎巷”,因为八十年代巷子里开过三家碎布加工坊,现在还剩一家,老板娘姓温,潮汕人,收来的边角料堆到天花板。巷子宽度不到一米二,两个人对向走要侧身,墙根常年渗水,长着绿油油的青苔,但踩上去不滑——早些年有人用水泥抹过一层粗糙的防滑纹。
- 巷子中段左手有个铁皮门,推开是废品回收站,门口常年蹲着一只黄白花猫,不怕人,摸它脖子会打呼噜。
- 右手边第二家是卖竹器的,老伯姓廖,今年快七十了,他编的筲箕和竹篮还按十年前的价钱卖,一个筲箕八块钱。
- 再往里走二十步,墙上有块褪色的红漆招牌——“河南岸理发店”,只写着这四个字,没别的装饰,玻璃门常年半开,里面摆两张老式理发椅,皮面磨得发亮。
你要找的那种“老巷子味”,这条巷子里最浓。早上下过雨的话,泥土和竹青混在一起的气味能飘一下午,比任何香水都提神。
另一片:惠淡路高架桥底东侧
这地方你不一定记得,因为2003年才修的高架桥。桥底东侧沿着河涌有一排矮房,房前留出两米宽的过道,过道铺的是赭红色地砖,被电动车压得裂了缝。这片巷子白天安静,傍晚五点半以后热闹——卖菜的小贩推着板车聚过来,豆角、苦瓜、番薯叶就摊在蛇皮袋上,青菜上的水珠还挂着泥。
有个老阿婆每天蹲在桥墩旁边卖艾草,五毛钱一小把。她耳朵不好,跟她说话得提高嗓门。有次我问她住哪,她指了指身后一条窄得只能侧身进去的夹道,夹道尽头亮着一盏黄灯泡,那就是她住的地方。
这条夹道进去三步,右边墙上钉着一块白底铁皮,用黑漆写着“河南岸一巷”,但周围街坊都当它没名字。走到底左转,又是一条二十来米的断头巷,尽头是堵红砖墙,墙头插着碎玻璃,那是老住户防贼用的。墙上爬满牵牛花,夏天早上开紫色的花,中午就谢了。
| 方位 | 典型特征 | 你要找的感觉 |
| 糖厂老宿舍南侧布碎巷 | 窄、潮湿、有竹器和理发店 | 八十年代生活痕迹最重 |
| 高架桥东侧沿河矮房 | 半露天市场、傍晚摆摊 | 热闹的烟火气,但巷子本身安静 |
| 老粮所背后防汛巷 | 水泥路较宽,有废弃岗亭 | 适合傍晚散步,蚊虫多 |
还有一处:老粮所背后的防汛巷
这巷子跟前面说的不一样,它稍宽些,能过一辆三轮车。路面是水泥的,但裂缝里长满蒲公英。巷子两侧是早年粮所的仓库改成的出租屋,铁皮门刷了绿漆,漆面起泡剥落,露出底下的锈。
防汛巷走到头,有一个废弃的防洪岗亭,亭子里还挂着一块塑料板,板上刻着1994年特大洪水的最高水位线,离地面有一米七。每次走到那儿我都觉得,这条巷子跟别人说的“小巷子”不太一样,它有股闷闷的沉劲,像老人压着嗓子说话。
去年秋天我路过防汛巷,遇到一个光膀子的大爷在巷口下棋。他跟我说,这条巷子以前是挑担子进城卖河鲜的人歇脚的地方,巷口原来有个水井,井水冬暖夏凉,后来修路把井填了,井盖还在,压在路边一棵木棉树的根部附近。他指着地上一个圆形的铁盖说:“你信不信,掀开来还能闻到水汽味。”
导航找不到的那种“哪里啊”
你问的惠城区河南岸小巷子哪里啊,说实话,连住在这边的人也只能给你比划。有个开出租的本地师傅跟我说过,他在河南岸开了十五年车,最怕有人问“某某巷”在哪,因为每条巷子长得都像又都不一样——有的巷子住着八户人,门挨着门,炒什么菜隔壁闻得清清楚楚;有的巷子三天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野猫在垃圾桶顶上踱步。
你要是真想重走一遍,我建议你挑个周日上午来。那时候布碎巷那家理发店刚开门,老廖的竹器摊还没全摆出来,芒果树下有十几只麻雀在啄掉下来的熟果子。你从树底下往南走,数到第七根电线杆,旁边有条半米宽的土路,走进去别犹豫,尽头是一个水泥砌的洗衣台,台面上还刻着“1987”几个字,是当年住这儿的纺织厂女工用铁钉划的。
洗衣台边上有户人家,养着一只八哥,会学人说话,但只会说一句“找谁啊”。你路过的时候,它要是叫了,那就是替我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