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内衣秀品牌,作者: ,:

全套和一条龙什么意思|老友闲聊,从街头暗语说到装修潜规则

老张:

见字如面。你上回来信问这两句,我一直拖到现在才回,实在该打。咱们这岁数的人,总觉得自己什么没听过没见过,可这俩词儿搁在跟前,还真得把年头捋一捋才说得明白。

先说“全套”。咱们读中学那会儿,这词儿指的是食堂里一份盖浇饭外加一碗蛋花汤,二两粮票,四毛钱,管饱。后来到了八十年代末,城南那条电器街上,买录音机的人嘴里也冒出来这个——说是“全套”配件,机子、天线、备用磁头、绒布套子,一样不少。再往后,街坊邻居谁家嫁闺女娶媳妇,上“红玫瑰”酒楼订席面,问一句“什么标准”,服务员就答:“有全套的,八凉八热一汤,带喜糖瓜子。”你看,一套就是一样不缺,图个齐整。

这词儿到了九十年代中,去城东新开的“白天鹅”澡堂子,前台那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姑娘,手里攥着圆珠笔,头也不抬就问你:“要全套还是半套?”我头一回进去,愣了半天。她这才白话清楚:全套是泡澡、搓背、修脚、捶腿、拔火罐,一顺儿下来得俩钟头;半套就是只泡不搓。后来工人文化宫后头开了间“舒康健足”,门口LED牌子也打“全套按摩58元”,进去躺椅一卧,师傅从脚心到后脖颈,一节节给你捋平了。那会儿才明白,全套的意思在不同行当里不同,但根子上都是“从头到尾、一处不落”

再说“一条龙”。这个词更早,我家老爷子年轻时在轧钢厂跑供销,常挂嘴边上:“这一趟从开票到提货,再到叫车送码头,全是一个人跑下来的,叫一条龙。”那时候是计划经济尾巴,办手续得挨个科室盖红章。他们管这种从受理到办结不换人手的流程叫“一条龙服务”。后来九十年代办结婚证,街道办事处也贴出告示:“照相、体检、领证、买糖,一条龙在大厅内办妥。”不用再多回跑腿。

过了千禧年,这两个词开始在生活里打架。“全套”进了装修市场,老周家那套回迁房,找“兴家装饰”包工,报价单上分“清包”“半包”“全套”。全套是拆墙、走水电、贴砖、吊顶、漆墙、装灯、卫浴五金全包,连垃圾清运都管,省心但费钱。一条龙更欢了,婚庆公司喊“接亲、婚宴、摄像、回门宴一条龙”,驾校喊“报名、体检、练车、考试、拿本一条龙”,连门口配钥匙的大爷都挂牌:“开锁、换锁芯、配遥控钥匙,一条龙。”

但这两个词也弄出过岔子。那年老王儿子结婚,媳妇家那边的亲戚指定要“全套婚庆”,老两口合计着就是车队、司仪、酒席都包圆了。结果婚庆那头把“全套”理解成:从早上新郎出门到晚上闹洞房的节目编排全算在内。当天下午,司仪愣是在台上让老王的儿子跳了一段小熊舞,说是“全套”里的保留项目。老王后来闷了一口二锅头冲着我说:“这玩意儿跟下馆子似的,你得指着菜单问清楚了,不然人家给管到床上你都不明白。”这话糙,理不糙。

再后来这些年,满大街都是这种词。饭店门口的迎宾嘴里喊着“宴席全套2188起”,健身房教练说“私教课一条龙”,甚至小区门口那个修自行车的老师傅,也往三轮车斗上挂块纸板,歪歪扭扭写着“补胎、校圈、换闸线、上油,一条龙”。你问有没有年轻些的人来说这两个词?有,但意思又变了——我侄子大学毕业找工作,回来跟我说“面试那家单位搞的是‘复试全套’,上午笔试下午群面,中午不管饭”。我听了直乐。

老张,我女儿前天上菜市场,买了条草鱼,摊主问她:“要杀好开肚,还是刮鳞去鳃全套处理?”她说要“成套”。你看,这问法已经是她们那代人的表达了。

去年前街重新铺了管网,临街的理发店、卤味摊都歇了半月。玻璃窗上贴着红纸:洗剪吹、烫染、护发一条龙,恢复营业。那字儿还留着哈气的水印子。你要是得空,这周末咱们去“白天鹅”泡一回,就泡半套,别像那年似的傻乎乎点全套,泡得手指头都发白,出来骑自行车直打晃。

那回出来后,老周在前头的烧饼铺站住了,说要带俩麻酱烧饼回家。店里老板娘跟人聊天:“这年头谁正经一条龙啊,拉屎放屁都得分开抽空。”

你看,词还是那个词,话到人嘴里,总能翻出新鲜茬子。先聊到这吧,你那边邮局现在寄信还要求用牛皮纸信封全套式样吗?我得去买信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