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小说乡野小村医,作者: ,:

南通一条风情街叫什么|老街坊口里的三条热闹巷子

你问南通一条风情街叫什么,我坐在巷口的竹椅上想了半天。南通城不大,但每条街都有自己的脾气。有人要找那种挂着红灯笼、卖糖画和蓝印花布的地方,有人要寻半夜还亮着灯的烧烤摊子,还有人专奔着老房子去看砖头缝里的青苔。我告诉你,南通没有一条街能把这些全占了,但有三条巷子,合起来就是你要的那种风情。

先讲南大街。这条街从钟楼往南一直伸到长桥,是老城最热闹的骨头。早上六点,做早点的师傅把蒸笼掀开,白气往上蹿,跟钟楼的尖顶搅在一起。街上卖的是最实在的东西:油墩子、萝卜丝饼、酒酿圆子。下午三四点,裁缝店的老板娘把缝纫机踩得哒哒响,手里的布头是南通本地的土布,蓝底白花,摸上去有股浆洗过的硬挺。有一回我看见一个外地姑娘蹲在摊子前挑蓝印花布的头巾,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三条,说要带回去送人。摊主老太太慢悠悠地包好,又塞了块边角料进去,说是给她缝包用。

寺街的老门板和下午的麻将声

从南大街往西拐,钻进寺街,时间忽然慢下来。这里的房子还是解放前的样式,木门板一块块拼着,门环是铜的,被手摸得发亮。最热闹的是下午两三点,巷子里的麻将桌支到了门口,四个人围着,旁边站着看牌的比打牌的还急。

“三筒要不要?不要我碰了。”

没人抬头看你,但你要问路,他们会停下手里的牌,七嘴八舌地给你指。

寺街不宽,两辆自行车要侧着才能会车。墙根下种着丝瓜,藤蔓爬到二楼窗户边,秋天结的丝瓜老了,留着刷碗。这里没有一家商店,但有一间开了四十年的剃头铺子,师傅姓周,今年快七十了。他给人剪头用的还是手推子,推两下要用梳子比划半天。他说,这条街上的人他从小剪到大,有的客人剪了三十多年,从抱在手里的小毛头,变成抱自己孩子来的父亲。

这条街的“风情”不在热闹,在那种不知道时间去哪儿的安稳劲儿。墙上的电表箱锈了,信箱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门楼下放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你要是黄昏来,能看到各家屋里亮起黄黄的光,电视机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播的是什么连续剧,不用猜都知道。

濠河边的濠南别业,和一条新派的风情街

真正的“风情街”三个字,年轻人会指给你另个地方。在濠河东岸,新修了一片连着水边的商业街。沿河一排酒吧和咖啡馆,铁艺栏杆上缠着灯带,天黑以后五颜六色的,照在水面上像碎玻璃。里面卖手冲咖啡、芝士蛋糕、精酿啤酒,还有一家店专门做南通脆饼做的冰淇淋球,甜里带咸,外地人吃不惯,本地小姑娘一个人能吃俩。

这条街的马路对面有几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楼,门口挂着牌子,写着“濠南别业”。当年起房子的商人早就走了,但梧桐树还在,秋天落叶的时候,风一吹,叶子哗啦哗啦地打到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坐里面的人端着杯子看外面,外面的游客举着手机拍里面的灯光,谁也不挡着谁。

我在这条街上遇见过一个做糖画的手艺人,他不像南大街那种固定摊位,是推着自行车来的,后座上架个煤炉子,小锅里的糖稀咕咕冒泡。他舀一勺,在铁板上画一条龙,画到龙尾巴时糖稀刚好用完,成一气,收笔,拿竹签一压,铲起来卖给旁边等着的小孩。小孩举着龙跑远了,他低头继续画第二锅。他说,他爷爷以前就在狼山脚下干这个,现在狼山那边不让摆摊了,他就挪到这边来。

这条新街最大的好处是靠着水。夏天晚上,有人坐在石阶上把脚伸到水里,手里拎着瓶啤酒,不喝,就那么晃。风从对岸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味。

三条街,一张城的地图

所以南通一条风情街叫什么?你要的是完整的答案,我得给你说三段:

  • 南大街:白天的、饱肚子的、实打实的本地生活。
  • 寺街:下午的、慢吞吞的、旧时候留下来的尾巴。
  • 濠河新街:晚上的、亮闪闪的、让人坐下就不想走的。

这三条街挨着,走路不超过二十分钟,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你要是上午到,先从南大街的烧饼摊子开始;中午来一碗火饺,皮薄馅大,汤烫得嘴皮子起泡;下午去寺街的剃头铺子门口坐一坐,看理发师傅给人刮脸,热毛巾往脸上一敷,客人舒服得眼睛都闭上了;到傍晚,再挪到濠河边,挑一家店坐下,看天色的亮度从白变成灰蓝,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跟摩登城市的网红街比,南通这条风情街没有统一的招牌,没有文创店的干花和明信片。这里的东西都是各干各的——卖布的老太太不知道隔壁咖啡馆的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但小伙子每天来买一块萝卜丝饼,两个人搭话不超过三句,“老样子?”“嗯。”然后就完了。

我想说的其实是这个:你要问南通一条风情街叫什么,最确切的答案是,它不单叫一个名字,而是叫南大街的烟火气,叫寺街的吊扇声,叫濠河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卖糖画的车轱辘印子。这三样你凑齐了,就摸着了这座城市的风情底细。至于要哪一样,你自己挑。

最后给你留个话头:寺街那家剃头铺子的门框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是周师傅学徒那年记的规矩——“头剃完,要让人看见耳朵后面的发茬是齐的。” 你下次路过,不妨低了头去看一眼那行字还在不在,铅笔写的,雨水一淋就会淡,但有人每年都拿铅笔描一遍。至于描的人是谁,你去问周师傅,他不会说,只会拿条热毛巾喊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