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峰东街耍的都搬到哪去了|老邻居们追着问的新去处
“哎,张姐,你晓不晓得鹤峰东街耍的都搬到哪去了?”李婶拎着一袋菜,在巷口拦住我,塑料袋里的鲫鱼尾巴还在扑腾。
“哪个耍的?”我反问她,顺手帮她把菜袋子接过来,沉得很。
“就是原来东街口那家游戏厅嘛!还有卖烤红薯的老陈头、打气枪的摊子。”她喘了口气,另一只手比划起来。
“哦——你说的是那块垃圾站边上的棚子吧。那地儿前年就拆了。”
李婶是鹤峰东街的老住户,四川人,说话嗓门大,性子急。她这话问得我耳朵都起茧子,因为这两个月少说七八个人问过同一个问题:鹤峰东街耍的都搬到哪去了?
要说起来,那地方最旺的时候是2009年前后,整条街200米开外就能听到游戏厅的“拳皇97”连击声,混着爆米花机“砰”一声响。孩子们揣五毛钱买五颗玻璃弹珠,蹲在水泥台阶上打到天黑。老陈头的炭火炉子从不熄,烤红薯的皮焦得流油,整个巷子都是那股甜腻的焦味。
拆是拆了,但人没散
东街片区2018年夏天动迁的时候,街坊们以为热闹就这么没了。结果,几个月后大家才发现,根本没人走远。
游戏厅的老周把机台挪到了两公里外的红砖厂二期那边,就在“幸福小区”北门的地下室里。租金便宜一半,老顾客也都找得到。烤红薯的陈老头,嘿,他女儿在城西菜市场给他盘了个角落,不锈钢炉子换成了推车,照样卖那种蜜心红薯。
不是所有的摊子都活下来了。打气枪的那个摊主家里出事,回湖南老家种橙子去了。广场舞的音响队长刘全胜倒是没变,他带着那群阿姨转到河堤公园的凉亭下边每天早上六点照跳,风雨无阻,腰鼓声能传半里地。
各奔东西的“耍”法
如果你问的是鹤峰东街耍的都搬到哪去了,我整理一下给你,虽然不全,但都是实事。
能找回来的老地方
- 游戏厅:红砖厂二期北门地下室,入口挂着块手写的“鸿运电玩”,三层隔音棉贴得歪歪扭扭。老板老周还在,柜台前那框辣条和魔芋爽换了牌子,但老位置没动。
- 烤红薯:城西菜市场南门第七个摊位,牌子就叫“陈记烤薯”,炉子是新的,那股焦糖味儿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 旧书摊:东街原来的摊主吴胖子搬到城南旧货市场,每周六才出摊,摆在卖藤条椅的隔壁。
- 修鞋配钥匙的王瘸子:他倒没走多远,就在社区居委会楼下自行车棚角上支了把小伞。
彻底不见了的
有的耍法跟那份老地基一起填平了。比如东街戏台子下边玩陀螺的几个老哥,拆建后没了背风的墙,陀螺就再没抽响过。还有夏天在玻璃厂门口摆的露天台球桌,从八张缩到两张,最后那两张桌子不知道被谁搬进棚屋卖了废铁。
我妈有一句说得好:地契变绿码,人还在,只是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换成了手机里的叮咚声。
新“耍”处有自己的脾气
上周我专程去红砖厂地下室找老周抽了两根烟。他跟我叨咕:
“以前东街是孩子们放学才热闹,现在这边晚上七点后全是下夜班的年轻人。打的游戏还是那几个老版本,但赌注变了,没人拿辣条当筹码了。”他弹了弹烟灰,“前几天还有个小伙问我以前东街口耍杂技的那些人去哪了,我说人家回家乡了。他掏出手机搜半天说搜不到。那不是网上没有,是那种活物表演早就不许搞了。”
我又拐去菜市场看陈老头。他正翻着烤炉,头也不抬:“搬是搬了,但红薯是同一个味道。就是水涨了,现在一个烤红薯小的也要八块,大的十二块。以前东街卖两块钱,那会儿炉子旁边还能看电视。”
他顿了顿,把手套摘下来拍打两下,努努嘴,指着菜市场对面那棵快枯了的梧桐树:“你看那棵树下面,原来有个卖莴笋干的,她没搬,天天摆摊,也不见有人买。倒是不亦乐乎。”
出菜市场的时候天色暗下来,路灯刚好亮了。我没有再往巷子深处走,因为听说那里旧楼板拆出来的钢筋还堆着没拉走,路过能闻到一股铁锈味直冲鼻底。鹤峰东街耍的都搬到哪去了,答案其实很散:一间地下室、一个菜市角落、河堤边的凉亭,还有几段摇摇晃晃的旧视频里。李婶明天大概还会拦住别人问,而那条街剩下最显眼的,一台小店的立式冰柜,冻着一排盐水棒冰,谁也没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