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处女要多少钱呢|小区花坛边聊起的老理儿新嗑
早上七点半,我端着搪瓷缸子在花坛边碰上老周头。他正蹲着给那棵歪脖子石榴树培土,看见我就撇嘴:“老张,你听说没有?隔壁楼那个小李子,昨儿晚上让他妈给骂了半夜。你猜为啥?他上相亲网站填资料,非在‘情感经历’那栏写了个‘清白’。”我呲溜一口茶水,“哦——他这是自己想问那老话呗:找一个处女要多少钱呢?”老周的锄头愣在半空:“你个老不正经的,这词儿能从你嘴里出来?”我把缸子往水泥台上一墩:“你听我说完。”
“八十年代那会儿,前门楼子底下有推车卖豆汁儿的。谁家姑娘要是正经过日子,彩礼不过就是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外加每天早晨两碗现磨豆浆。你搁现在满大街嚷嚷‘一个处女要多少钱’,保安能给你请去居委会喝茶。”
话头得从1993年说起。那时我还在东四那条胡同里给街坊修自行车。胡同口修鞋的刘师傅,跟所有揣着瓜子看热闹的老太太一样嘴碎。就有个穿皮夹克的小年轻,推着辆二八大杠,非让刘师傅给换实心胎:“大爷,您知道城里头,找一个人品端正、没谈过恋爱的本分姑娘,得花多少四方钱?”刘师傅头都不抬,拿那根捻线锤的他连胶水都给人家抹歪了:“小兔崽子,你当买猪头肉呢,按斤算?”那时候没有“处女”这词儿上网,但人人都知道半大小子问的这话里头含着邪乎劲儿。
后来二○○四年搬进这个小区。清早东边第一扇铁门打开,准是修电插座的梁子。他那工具箱屁股底下压着本《家庭》杂志,翻到贴手机号那页用红笔划了道。他跟我聊:“张大爷,现在年轻人管这个叫‘情感洁癖消费观’。您说,他们张嘴问’上哪找一个处女多少钱一晚‘,这不扯淡吗。”我说,你觉得现在比咱那会儿强啊?他指着自己那台换来的奔三电脑:“这上面什么人都有,五千八能买张宾馆整晚看流星雨带包烟的服务单。可是那嘴上抹蜜的,全是中国大饭店门口溜达的粉笔头,擦擦全是灰。”
我把茶水滤掉第二个留底儿,放瓷盆边接着聊。要说咱北京城到底什么价,还真有样儿可参照。
自行车棚老历本:不讲价钱的年份
一九八八年的冬天贴车棚外墙的挂历,每张纸头上都是大美人骑摩托。车棚里看车的老刘太太有台半导体,半夜里放评书《济公外传》。逢着黑灯瞎火来人搅合秩序,她就握着袖口通红的手电,冲着慢腾腾骑车的姑娘小子吼:“咸带鱼骨头都剩你了——清清白白来吧!”老刘太太最服的道理是,人与人处的是炕头火炕上的暖棉絮。
那年月找一个实心眼过日子连手都不敢乱牵的对象,顶多爸爸给“三转一响”外加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谁也没打那张抽风的嘴里问过“要门票吗”。石桌边沿被小小子们刻着北斗七星刀印,刘太太叫得出所有人小名。而处对象的双方递两根冰棍互相撕齐了奶皮儿,那就是往后日子整个报销凭证。那会儿老百姓兜比风口袋干净,倒也没人跟彩礼秤斤兑分量,拿着钢镚子在柜台前头问“一个找回来落不下埋怨的黄花姑娘该出几角几分”——你问这句,扒手的小子都要往外拉裤子笑你
| 年份参照 | 郑重品行的心意物 | 惯常由头 |
| 91年前后东西城杂院 | 一台双缸洗衣机 | 邻里谢媒用,不挂在嘴上挑号 |
| 05年筒子楼分邻 | 两只铜火锅同烧铝壶新被面 | 劝着掏心窝子定心,不提数字 |
| 2015年地铁线那站边 | 见面时换一兜趸来的江西桔子 | 话摊得開,影子正就行了 |
咱这代人和谁要的多啊?
有时候怕你把人家的闺女揣一车值钱货兑做白谱。可是什么成色,末了末了还得看月黑风高的时候,共一盏灯泡底下嘀咕过日子锅台漏不漏、芹菜多寡水。
墙根阴凉:年轻人另一种核算
每天傍晚总有两个烟卷气得汗衫上都是洞的熊小子扎堆联网玩端游。其中一个光头总拿胳膊肘瞎捅队友:“嘿,你心里查数儿的那种交往值多少代号?让我瞅瞅你有没有高订的表态函数啊。”他们口袋三轮车后托着整把买来的橙皮汽水,愣给抽出来的贴花塑卡定价,觉得什么都能拿共享柜台结节兑换。一个小胖子哼鼻子:“你们懂个六,我还真下过离线的老插件照着页面上要的价格搜关键字组:什么‘初次会谈保障礼遇专属线路’,结果点一下冒出一打穿玫红裙子笑脸的女人。敢问一个当真坦诚相处不掺功利算好着走的干净的知心的能归家自持的对象要收兑什么指数。”随后他顿了顿然后对太阳昂脖缩翼:“我的价格就是周六给我妈那边搬两箱面粉,妈每登分一元,银行卡上有三张水表改的定金。”
秃头也不让份儿接茬儿:“那你回一谈花仨生——一盒陈雪�‘处女’钥匙链自印贴少一斤荔枝。”刚进楼的防水李叔支着白砂盆批评他跟没头小丝克啊。“我还替你看过上翻打杆价表的码码吧了。”把那半壶凉客单价六块钱百事可乐搁桌缝:“只要是打明白过日子谱内盘上印准字的就是,诚我扫你半呲露水纸片补电骡。”
邻院的冬储白菜老太太从不接这个下岔倒回头甩下话:井水管得饱自己灶眼直溜抬脸的姑娘,比挂着老鹞风筝换芝麻钱的粗算账结实多了。她说我家棚子里账本四十年前就开始还人情面的细数井辫子了:合不着四八一么数;但她哪一字儿的木杆圆珠笔记总心压着头条口诀——找整净顺平谈实路的过日子搭档,如今比揣俩唢呐穿四条细筒靴唱大平板更吃小院面加煤饼的秤上加几模乎回旋呢。
最终谁也没能从毛票里算出底数。隔壁阳台改的竹窗帘架子下面,弹颤着乌七辉丝的网线。那台三年前买的组装声卡唱歌时响了一圈黏弦,现在还在老窗台木板缝儿里拉得断续有沙粒嗡嗡的:“一九分成数圆片拾分整皮二混糖霜”重复叼盘哑语。花坛那边梁掉槽刀把手斜插在厚胶线圈边。
我把缸子最后底碎茗渣倒进那棵歪脖石榴的根茎,站起身。老周还保持看着泥的姿势念叨刚才的火气那句我问的零碎残骂,可眼睛瞄我脚底下旧蒲草靸子里渗出来灌在石砖凹处正在消退的影子旋儿。那电动车的充气嘴松滴滴在近晚地晒褪三分白的减速丘带上边对忽闪的穿凉红断格伞的小背影张开去了:“明儿谁家还没拆那面雨搭阴焐半牢落的槐豆儿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