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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斯市哪里有按摩的地方|东胜旧票根引出的寻访

翻抽屉找创可贴时,带出一张1998年的东胜区福利澡堂洗澡票,蓝色油印,票面戳着“含搓背按摩壹次”。那会儿我刚从伊盟师范毕业,分到绒纺城对面的小学教书。冬天宿舍没热水,每周三下午没课,就揣着这张票去澡堂泡大池。搓背的师傅姓赵,陕北口音,肩膀上有块烫疤,他给我搓完背,总要用热毛巾裹住我后颈,说“小伙子颈椎硬得跟铁轨似的”。我那时才二十三,哪懂什么筋骨毛病,只觉得热毛巾一捂,浑身酥麻。如今对着电脑改作业改到脖子僵,倒是想起来——鄂尔多斯市哪里有按摩的地方?这问题搁二十年前,答案就一条巷子,如今却得慢慢捋。

老巷子里的手艺活

赵师傅当年在澡堂里的活儿,不算正经按摩,就是搓完背顺带拍打两下。他说真正的手艺在民生街那排平房里,门脸不大,挂块白布帘子,里头摆三张窄床。我头一回被同事拽去,是1999年冬天,因为连续批改期末卷子,右肩膀抬不起来。那屋子生着铁炉子,墙上贴着褪色的经络图,师傅姓王,河北人,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按在肩胛骨下缘却出奇地准。他让我趴着,从后腰开始往上推,推到肩窝时我“哎哟”一声,他停手问:“这地方是不是像岔气?”我点头。他换了拇指肚,一点点揉开那个结,疼得我攥紧床沿,但起来之后,胳膊能举过头顶了。

那回花了十五块,王师傅找零时递给我一张手写收据,上头写着“肩颈调理一次,壹拾伍元整”。收据我留着,夹在旧教案本里。后来民生街拆迁,平房推平盖了商场,王师傅据说搬去了康巴什新区。

他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这行当,手上有劲儿不算本事,得知道哪儿该使劲儿。”

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每次在街上看见“盲人按摩”的灯箱,总会想起那间炉火烧得通红的小屋。

新区的连锁店与老派的纠结

现在的鄂尔多斯市,要找按摩的地方,网上随便一搜就是一片。东胜区万达广场楼上有一家连锁店,门面干净,服务员穿统一制服,进门先递拖鞋,再给一杯玫瑰花茶。我上个月陪老同事老张去过一次,他腰椎间盘突出,大夫建议做理疗。店里套餐单上写着“中式推拿60分钟198元”“精油开背45分钟158元”,还有“足底反射疗法”标价128元。老张选了推拿,技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手法利落,但全程不怎么说话,按完问一句“力道行不行”,然后静静等钟。

我也躺上去试了试。床是电加热的,垫着一次性无纺布,头顶有轻音乐。手法倒是标准,从臀部到肩颈一路捋下来,但那“捋”的速度太快,跟王师傅那种一寸一寸抠的感觉不一样。我跟老张说:“这地方比澡堂子高级多了。”老张翻个身,嘀咕:“高级是高级,可我那老腰还是惦记着王师傅的拇指。”我们这代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新店消毒规范、流程标准化,可心里总觉得少了点热乎气。

从万达出来,老张问我:“你说鄂尔多斯市哪里有按摩的地方,咱俩今儿算找着了吧?”我笑了笑,没接话。他不懂,我要找的不是店面,是那一炉火,那一沓旧收据,还有赵师傅那句“颈椎硬得跟铁轨似的”。

康巴什的社区小铺

后来我骑车去了趟康巴什,在市政府东边那片住宅楼底下,看见一间门脸房,挂着手写的木牌:“老李推拿,下午两点开门”。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就三张床,墙上贴着二维码,旁边用圆珠笔写着“扫码付款,六十元一次”。老李正给一个老太太按膝盖,见我进来,抬下巴示意我坐沙发等。

等的时候我打量屋子,墙角立着个老式木柜,上头摆着几瓶红花油和一副牛角刮板。墙上没挂营业执照,倒是贴了张手写的“注意事项”——“饭后一小时再来”“孕妇不按腰”“酒后不按头”。老李送走老太太,擦擦手过来问我哪儿不舒服。我说肩膀老毛病,他让我坐凳子上,从后颈摸起,捏了两下就皱眉:“你这斜方肌硬得跟案板似的,得按透。”然后他调了调我的坐姿,双手拇指从颈椎两侧往下推。

他手上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按在酸胀点上,像钥匙对锁孔。我问他跟谁学的,他说早年跟老家一位中医推拿师傅学过,后来在山西矿上干过保健站,前年才来康巴什租了这个门脸。他跟我说:“这儿房租便宜,小区里老人多,他们腰腿疼的,上我这儿比去医院方便。”

按完四十分钟,我起来活动肩膀,松快多了。问他多少钱,他说六十。我微信扫码,又递了根烟。他摆手说戒了,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票据——跟当年澡堂票一样的薄纸,印着“康巴什区个体服务统一收据”,项目写“推拿”,金额“60”,下面是他歪歪扭扭的签名。我收下这张票,揣进兜里,跟二十年前那张洗澡票叠在一起。

出了门,太阳快落山了,小区里有人在遛狗,幼儿园门口站着接孩子的老人。我骑车往回走,脑子里忽然想:赵师傅不知道还在不在东胜,王师傅搬了之后也没个信儿。但至少今天,我又听见了那种“咔哒”一声响——不是骨头响,是钥匙开锁的那种妥帖。

那张新票根我放进了教案本里,跟旧的那张并排。明天大概还会有人站在路口问“鄂尔多斯市哪里有按摩的地方”,派出所警察会指方向,手机地图会弹出一串绿点,但老李那扇下午两点才开的木门,可能还是得靠嘴问出来。至于我,下个周三没课,想再去康巴什那间小屋坐坐。老李说他那儿有一台老式收音机,下午总放评书,我去的时候,说不定正讲到薛刚反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