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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一般在哪里找的到|老邻居问路,我指了三个地方

“老板娘,你晓不晓得,小姐一般在哪里找的到?”下午三点,店里没客人,隔壁楼王阿姨扒着玻璃门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一袋青菜,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正蹲在地上理啤酒箱,头也没抬:“你找哪种小姐?要是问那种按摩的,前面路口左拐,廖记卤味隔壁那家洗脚城,门口挂粉灯笼的。要是你问家政,我给你说个号码。”说完我直起身来拿抹布擦柜台——养了十二年的黑猫从冰箱上跳下来,把王阿姨的菜袋子挠了一下,她“哎哟”一声往后缩了半步。

“不是不是!”她急了,菜往地上一放,“我家老二,三十五了,相了五个都不成,我想着找个那种——专门管介绍见面的姑娘,人家都叫红娘,这种小姐一般在哪里找的到?”

我笑出声,热了壶水给她泡了杯茶叶沫子。她接过杯子,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像等菜下锅似的。

第一种地方:老小区的棋牌室和晨练广场

我刚开店那会儿,铺子前面还是条土路。2006年,附近化工厂还没搬,三班倒的工人多,下了夜班就蹲在我门口吃炒河粉。那时候找介绍人比现在容易——巷口修自行车的赵师傅,车摊旁边常年坐着两个嗑瓜子的婶子,谁家后生没对象,她们比派出所户口簿都清楚。

现在赵师傅改行卖电动车了,那两个婶子倒还在,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拳。你让王阿姨七点钟去,站大树底下看三五分钟,谁手里攥着一沓照片跟人比划的,就是干这个的。她们包里常备两样东西:一包红塔山,一本破边的软面抄,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电话和属相。

“就那个跳扇子舞第一排的冯姐,她手上七十多个未婚的,男的女的都有。去年十一,光一天就撮合成了三对。”我对王阿姨说。

王阿姨眼睛发亮,菜拎起来又放下:“那得拎点水果去哇?”我给黑猫添了把猫粮,说:“不用,她们不兴这个,带两斤新上市的香椿她们更高兴。这年头,做这个的全靠街坊口碑,你谢得太重,她下回倒不敢给你家二娃使劲了。”

第二种地方:劳务市场旁边的打印店和早餐摊

要是你家老二工作忙,没空去公园,那就去城西劳务市场。每周二和周五早上,门口早点摊的油条刚出锅的钟点,有两家打印店最热闹。不是招工,是帮人打相亲小广告的。红的绿的纸,A4大小,上头写着“女,32岁,会计,丧偶带女”这路话,三块钱一张。

王阿姨皱了皱眉:“那不是街上到处贴的小广告嘛,那不靠谱吧?”

我擦着瓶装醋的盖子跟她讲:“你分清楚——贴电线杆上、连个电话都不留的,那叫野广告,不能碰。但打印店里坐着等活干的,是来赶集的家长,自己替孩子来相亲的。那地方常年有个戴绒线帽的大姐,她不贴纸,就坐门口塑料凳上,面前摆一保温杯。你问她‘有没有女娃’,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蓝皮笔记本全给你上头记着。那一整页一整页的,全是附近厂里上班的姑娘,茶水是赊我家的账,赊了五年了。”

说着我从收银台下面摸出一个缺角的本子,翻开给她瞟了一眼,上头记着“3月12日,绒线帽大姐,红茶一瓶,记账”。王阿姨笑得皱纹都展开了,说这大姐也真是的。

但说归说,劳务市场这个渠道有个好处——介绍的人在本地住得久,家长啥情况都门儿清。不像网上,照片磨皮磨得亲妈都认不出。

第三种地方:社区理发店,不是美发店

我指给她看店对面那家“阿珍理发”,就一个转椅、两面镜子、窗台上一盆快渴死的绿萝。王阿姨问:“那里头也有小姐?”我说:“什么小姐,那家店老板娘阿珍,剪了三十年男头,认识的单身汉比派出所片警还全——你去理个头,十五块钱,她就什么都知道。上个月还有个在码头开吊车的师傅,就是她做媒成的。”

那种理发店有个特点,不办卡,不推销洗发水,剪完给你脖子上扑点痱子粉。你躺下去洗头,躺十分钟,旁边等着的人就开始唠,谁家闺女在卫生院当护士,谁家儿子跑长途货运,一清二楚。要判断她是不是个靠谱的介绍人,就看她柜台上有没有润喉糖——话多的人,嗓子永远干。

王阿姨把青菜放进我冰柜里,说先搁这,她这就去理发。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一句:“那要是这些地方都找不着呢?”我把黑猫捞起来:“那就没法子了,只能让孩子自己群里多冒泡。咱们店里周五晚上有搭伙吃面的,你要是让老二来,我给他单独炒个辣酱。”

她走了,前台那杯茶叶沫子凉了半杯,冰柜里那把青菜的根上还带着泥,碎叶子掉了两片在啤酒箱缝隙里。傍晚六点半,住三楼的快递小哥进来买瓶汽水,看见青菜问我租不租冰箱,我说不租,留一个晚上。

他就笑,露出两个不太齐的虎牙。我看着他骑车走远的影子,忽然想到,阿珍上个月跟我提起过,说她认得一个送快递的小伙子,家在城北,独生子,妈退休之前在棉纺厂管仓库的。我把账本翻到空白页,没记,就那么空着——这种事,急不来的。等明天菜归原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