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娼全套是什么意思｜老票据上写的服务名目和实际完全两码事
去年底盘库房，从铁皮饼干盒里抖落出一张粉色票据。1997年，城东“春来”理发店，金额二十块。上面印着“嫖娼全套”四个字，用圆珠笔划掉了，边上补写“干洗加吹风”。我捏着这张票，想起那个冬天下午。
先答你问的。嫖娼全套，字面上指某种一次性消费里含带的全部服务项。但在我这开过十三年店的人看来，这四个字在九十年代的街面上，跟“全套”没多大关系。它更像一种黑话，用来指代那些贴墙根站着的、递名片儿的、旅馆门口拉人的，把“正事”和“零碎”打包算钱。可我这店里，它指的是另一套东西。
那会儿理发店跟现在不一样。我柜台底下压着两本价目本，翻开全是“洗剪吹”“冷烫”“热烫”。但有人进来不问这个，只说“做全套”。老张就是这么个人，每礼拜五下午来，穿灰夹克，皮鞋锃亮，进门点根烟，往椅子上一靠。
票据背后的干活规矩
老张是跑业务的，嘴巴甜，但眼神发飘。我第一次给他洗头，他就说：“老板娘，你这有没有全套？”我手上泡沫没停，拿指头冲镜子点了一下价目表。“全套，二十块，从脖子到肩膀到头皮，一个钟头。”他嘿嘿笑，说那成，跟嫖娼的“全套”一个意思吧？我拿毛巾甩他肩头：“一样，都是挨个环节伺候，不正经的店可不这么干。”
全套到底包含什么，得按我这的规程来。九十年代要学新式手法，区里办培训班，我去上了三天，领回来一张编码表，上面写着——
- 第一项：洗头（三道水，一遍药水去痒）
- 第二项：肩颈放松（捏到耳根后头那块硬筋）
- 第三项：面部热敷（毛巾敷三回，加薄荷膏）
- 第四项：吹风定型（旁边带拨正发际线）
那票面上写“嫖娼全套”纯属老张开玩笑。他非要我开票时写“全套”，结果误写成那四个字。我一看不行，让他重新说，他偏不：“老板娘这就是全套。跟那些拉客的一个价。”我没接话，把“嫖娼全套”划掉，改成实诚的。
他付钱时说：“你们这全套正经，那些墙角的全套，是虚头巴脑的。”我没应他，因为隔着玻璃门，对面旅馆门口有个穿花裙子的刚站定。
这地段的怪事过去很多。我店斜对面是家游戏厅，背后临着一条窄巷，巷子里晚上有人打手电晃悠。警察来抄过几回，每次都提溜回来几个男女。票据里混着那些人的没用的纸条，有个男的被带走时兜里掉出来一张卡纸，上面印的也是“全套服务”，背面用铅笔写了“加钟”。那不是我这发出去的。
那四个字在生意里的真脸孔
做正经店难，南来北往的人都要碰。有顾客进门先伸手，说要“嫖娼全套”，我直接拿夹子夹他领子：“我这只有头的全套，你要别的出门右拐派出所。”撵过两回人。也亏了老张那张票，后来店里来了个工商所的老周，他看着我记账本上“嫖娼全套”的涂改痕迹，反倒笑起来。
老周说，他查过那四个字打出来的牌儿，全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正规按摩店、理发店，若要沾这四个字，基本就进货了。我能把这当玩笑记下来，说明手脚干净。他走后我细细想，全套这词，放哪都一样——吃饭有全套大席，洗浴有全套水力，连铺床叠被也分半套全套。
真到了我这行，“嫖娼全套”什么意思，落在票据上就是个划掉的错字，落在手艺上就是头发丝儿里渗出的香波味、耳根后头那一圈热汽。至于别的，是另一本账。
一张票据结尾留下的毛边
老张后来不来了，据说调去了外地。我那张粉色的票一直没扔，叠成方块夹在一个账册里。去年拿出来看，圆珠笔划痕已经很浅，但空白处又冒出新的东西——我后来在边上用铅笔补了几个字：“腊月廿三，下雪，他多给了五块。”铅笔字也不新鲜了。
上个礼拜有个小伙子进来，理完发掏出手机要扫码，付款码上挂着游戏皮肤。他顺口问：“老板你这有全套吗？”我指着墙上洗剪吹的项目，他“哦”了一声。门帘掀起时，我望见对面窄巷早拆了，修成个瓷砖门面的便利店。那张票据还躺在盒子里，不知哪天会被卖掉，或者彻底烂糊涂。
夜里收工，我把票据夹回饼干盒，盒子顶上落了层灰，没擦。天好像又要下雨，门口台阶上浮起草叶的气味。明天还得开张，又是洗头吹风过日子。票据上的字，我越看越觉得，它不像说的是活，像说的是人怎么活过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