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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50岁女人打一炮多少钱合适|老街录像厅里的旧账本

我在城南旧货市场翻到一本1998年的录像厅流水账,牛皮纸封面,内页被虫蛀出几个圆洞。翻到第三页,铅笔写着一行字:“晚七点,和50岁女人打一炮,收80,找零20。”字迹歪斜,像是蹲在门槛上记的。

那是国营红旗录像厅的账本,老板姓周,街坊都喊他周胖。录像厅在皮市街拐角,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排片牌,最上面一行永远写着“港台枪战·成人专场”。我蹲在摊位前翻账本,阳光从塑料棚顶漏下来,照见“打一炮”三个字被圆珠笔反复描过,描得太用力,纸都破了。

这话得说清楚。“打一炮”在1998年的皮市街,指的是录像厅里那种投币式的自助放映机,两块钱投进去,机器“咔嗒”一声,屏幕上就开始放走私来的Betacam录像带。八十块钱,是包场价——周胖把最里头那台机器锁了,拉上蓝布帘子,给熟客用。

账本里夹着的车票

账本里夹着两张撕了角的公共汽车票,粉红色的,印着“市公交公司”的蓝章。一张是12月3日,另一张是12月17日,都是末班车时间。车票背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两个字:“老陈”。

老陈是谁?我拿着账本去问皮市街的老住户。巷口修鞋的刘师傅眯着眼看了半天,说老陈是纺织厂退休的,住在河对岸的职工楼,每周三晚上过桥来,雷打不动,到录像厅找周胖开一次包场。刘师傅比划着:“老陈个子不高,穿深蓝色中山装,口袋上别两支笔,看着像干部。他那台机器,周胖专门从广州淘回来的,配件都停产了。”

八十块在那个年代是什么概念?纺织厂退休工人一个月工资大概三百出头,八十块能买三十斤大米,或者两条红梅烟。老陈每半个月来一次,风雨不改。

机器里的故事

周胖的机器是万燕VCD的早期型号,外壳发黄,散热孔里塞满灰。后来录像厅关了,机器被搬去收破烂的王瘸子家。前年王瘸子拆迁,我在垃圾堆里见过那台机器——掀开顶盖,里面还卡着一盘没抽出来的录像带,标签上用黑笔画着五角星。带子上的画面全是雪花点,偶尔闪出几个模糊的人影,那时候人拍的都不讲究,机器也糙。

那条街上的老人都知道,八十块不是看录像的钱,是买个清静。录像厅后门通向一条夹巷,夹巷尽头有个茶水摊,卖大碗茶的人叫小凤,五十出头,头发盘得齐整,穿碎花布衣裳。老陈包场的时候,小凤就把摊子收了,从后门进去,坐在蓝布帘子外面的长条凳上,替老陈看着门。

“都说他是去看片,谁知道呢。”修鞋的刘师傅拿锥子捅了捅鞋底,“反正那几年,老陈脚上的皮鞋总是擦得锃亮,周三晚上过桥的时候,步子比白天快。”

三十块钱的桥洞

账本中间还夹着一张折成四折的便签纸,是周胖的字迹:“桥洞下三十块,机器自己投。”后面画了个箭头,指向录像厅侧面的石板台阶。台阶下确实有个桥洞,桥洞壁上至今还留着墨汁写的“五元投影”四个字,被雨水冲得发白。

2003年录像厅改成了棋牌室,周胖把机器卖给收废品的,账本一摞摞扔在纸箱里。纸箱被卖水果的老冯拖去垫水果筐,老冯说雨天压坏的账本捂得发霉,字都看不清了。只有这一本,因为夹着车票,被一个收旧书的人抽出来,又转了几手到旧货市场。

我合上账本,页底有一行铅笔小字,应该是周胖后来补的:“下雪天,老陈没来,钱退给小凤了。”北门外护城河在桥底下流过,水面上漂着几片梧桐叶。收旧书的人喊我过去看他新收的一把铜钥匙,钥匙短粗,拴着红绳,说是纺织厂宿舍老更衣箱的。

我忽然想,那把钥匙会不会是老陈的?但旧货市场一散摊,人就走光了,留下那本账本摊在塑料布上,风吹过来,纸角微微翘起,像有人在翻页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