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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按摩一条街位置|老街拐角的手艺铺子,本地人才找得到

先跟你说结论:喀什按摩一条街位置在吾斯塘博依老巷子往南第三个岔口,贴着一家修铜壶的铺子,招牌褪成浅灰色,写的是“舒筋堂”。我在这儿开了十三年店,对面就是那排按摩店。现在你白天去,能看到几个维吾尔族大叔坐在门口喝茶,手里转着核桃,见了游客也不招揽,只抬抬下巴示意你往里走。

这排店面不大,每间也就七八个平方,地上铺着羊毛毡,墙上钉着木架子,摆着几瓶药油。手艺人多是五六十岁的老师傅,也有两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从喀什卫校出来跟师傅学了七八年才敢单独接活儿的。他们不叫“按摩师”,管自己叫“捏骨头的”。

我头一回来这地方是2009年。那时候吾斯塘博依还没铺水泥路,下雨天全是泥,驴车拉货碾出两道深辙。我盘下现在的店面卖干果,隔壁就是阿布都卡德尔师傅的按摩铺子。他那时候六十二岁,留一把白胡子,手指关节粗大,像老树根。我亲眼见过他给一个腰扭了的搬运工捏了二十分钟,那人从床上下来,弯腰系鞋带,愣是不疼了。我问阿布都卡德尔怎么学的这门手艺,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说:

“十九岁跟塔县来的老军医学的,先学摸骨头,摸三年才让动手。我这行当,讲究的是骨头顺着肉走,肉顺着气走,气顺了,人就松快了。”

巷子里的实际光景

这排按摩店一共七间,门脸都不大,但各有各的规矩。靠东头那家专治落枕和肩周炎,师傅姓买买提,每天只接十二个客人,多了不干,说是手劲跟不上。中间那家做踩背,要提前一天约,因为师傅体重二百二十斤,踩得稳当,但一天最多踩四个人,多了他膝盖受不了。最西边那家是个女师傅,叫热依汗,专给产妇和老人做调理,门帘子常年半拉着,不熟的客人她不让进。

你要问我具体怎么找——从艾提尕尔清真寺广场往西走,穿过那条卖花帽和铜器的巷子,看见一家修钟表的铺子左拐,再走五十米,闻到艾草和红花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就到了。门口没有灯箱,只在墙上用蓝色油漆画了个箭头,写着“按摩”两个字,汉维双语,但维语的那行大,汉语的那行小。

价钱不贵,全身放松四十分钟,三十块钱。加个拔罐,再收十块。来的多是本地人,修鞋的、开出租的、在市场扛包的,也有几个汉族干部,隔一周来一次,说比去大医院管用。我在这卖了十三年干果,看他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客人,但师傅们一直没怎么变。

手艺这东西,急不得

有一年夏天,来了个背包客,拿着手机导航找这个地方,转了三圈没找着,最后进了我店里问路。我指给他看,他说:“这地方也太难找了吧,网上说在吾斯塘博依,但没说这么深。”我笑了笑,跟他说,网上那些信息都过时了,以前这巷子口有棵大桑树,现在树砍了,盖了间卖馕的铺子,所以不好认。

那背包客进去按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脖子红了,走路轻飘飘的,跟我竖大拇指。他说他跑了十几个城市,就这家的师傅手上有准头。后来他每年都来一次喀什,每次都先到我店里买半公斤巴旦木,再去隔壁按一按。去年他再来的时候,买买提师傅已经退休了,店面转给了一个从莎车来的小伙子。

小伙子叫艾力,二十五岁,学这行学了六年。他跟我说,现在年轻人不太愿意学这手艺了,太苦,一天站下来手指头发麻,晚上回家拿热水泡手都要泡二十分钟。但他的顾客反而比以前多,因为老顾客信他师傅的名声,他也确实学到了真东西——摸骨的时候闭着眼,能说出你哪块肌肉拉伤过。

我问他,这行当有没有什么诀窍。他想了半天,说:

“哪有什么诀窍,就是手熟。师傅当年教我的时候说,你摸到一千个人的骨头,才算进门。我现在摸了三千多个了,才敢说自己刚摸到门槛。”

现在的巷子和以后的事

去年巷子翻修,路面铺了方砖,两边装上了路灯。干果店多了好几家,卖旅游纪念品的也开了两间。按摩店那排房子没拆,但房东涨了租金,原来七间店走了两家,剩下的都改了招牌,加了“理疗”“康复”的字样。只有热依汗的铺子还是老样子,门帘子照样半拉着,她今年五十二了,说再做五年就回家带孙子。

前几天傍晚,我收摊的时候看见艾力蹲在门口抽烟,旁边放着个塑料盆,里面泡着艾草水。他见我出来,朝我扬了扬下巴,说:“姐,你说这行当再过二十年,还有人干吗?”我没接话,看他把烟掐了,转身进屋,把门板一块一块装好。门板上用红漆写着电话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光线暗了,我凑近看,写的是“老手艺,慢工出细活”。

那晚上起了风,巷子里有股沙枣花的甜味,混着药油的苦味。我把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看见对面房檐下的燕子窝还在,去年那窝燕子飞回来,今年又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