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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州东迹二巷爱情巷在哪里|从废弃铁路到网红打卡地的10年变迁

现在打开手机地图,搜“衢州东迹二巷爱情巷”,跳出来的定位是柯城区花园街道东迹二巷中段,巷口立着一块两米高的铁锈色路牌,上面焊着一把锁和一支钥匙的剪影。每天傍晚六点过后,巷子里就开始有人举着自拍杆来回走,他们大多冲着墙上那面“车票墙”来的——三百多张褪色的硬纸板火车票被装进相框,从1998年的绿皮车票到2024年的电子票打印件,整整齐齐排满28米长的围墙。可要是问巷子里的老住户,他们会告诉你:十年前的东迹二巷,还是一条连路灯都不亮、雨天一脚泥的断头路。

一、铁轨拆了,墙皮也没了

东迹二巷能变成“爱情巷”,根子在于巷子南边那条废弃铁路。衢州老火车站东侧货运线在2011年停用,铁轨拆走以后,留下一条五百多米长的碎石路基。这巷子原本只是铁路职工抄近道踩出来的土路,两边是石灰剥落的红砖墙,墙根堆着碎煤渣和锈蚀的螺栓。

2013年我跑社区新闻时,跟花园街道的干部老周来过一次。他指着巷口一棵被煤灰染黑的梧桐树告诉我:“以前铁路道口值班室就在这棵树底下,扳道工老赵在里头住了二十年。”老赵已经搬走,值班室拆了,但那棵梧桐树还在。现在树身上挂满了红色布条,上面写满人名和日期,最旧的一条是2016年留下的,墨迹已经洇成淡粉色。

二、第一对来拍照的是铁路退休工人

2015年11月,雪花刚飘第一场,有个穿藏青铁路制服的老汉带着老婆站在巷子里。他叫陈阿土,62岁,在货运段干了一辈子扳道工。老陈跟老婆讲,当年他们搞对象,就是趁列车进站的间隙,躲在道口值班室的窗台下说几句话。那天他找到正在清运建筑垃圾的社区书记,提出个请求:能不能在巷子墙上钉一排钩子,他想把家里存的旧车票挂出来。

社区后来没装钩子,但给了一面墙的涂料钱。老陈自己拿麻绳把车票串成串,挂在电线杆和煤气管之间。第一串车票挂出去那天,路过的年轻姑娘停下问了句:“这什么活动?”老陈答:“这是我和老太婆恋爱三十年的证据。”那个姑娘第二天带了一台相机来,拍了两个小时,把照片发到本地论坛上。帖子标题叫《衢州最浪漫的巷子,在铁路边上》,三天点击量超出预期。

三、墙皮上的字是怎么来的

2017年开春,巷子东侧那面红砖墙开始出现铅笔字。先是一句“1999年8月14日,你在这里递给我一瓶汽水”,落款有拼音缩写。没人知道是谁写的,社区保洁员不想擦掉,我采访她时她说:“铅笔写的不吃墙,下雨就冲没了,随它去。”没想到隔一个月,砖缝里冒出新铅笔字,还有人买白色油漆笔来写长句子。

最惹眼的是中段墙面上那句:“2003年非典封校,我翻围栏跑三公里来见你,你妈举着扫帚在巷口等我。”

这句话被路人描过好几遍,笔迹深浅不一,像好几个人接力写成的。后来一位在衢州学院教美术的老师带着学生来,做了一面涂鸦墙,内容是不同年代的牵手剪影——从工装裤配解放鞋,到牛仔裤配运动鞋,再到百褶裙配长筒靴。墙上钉了块铁皮铭牌,写着“东迹巷口,见字如面”八个字,那是2019年挂上去的,铁皮已经锈出黄斑。

四、现在的爱情巷是什么结构

2024年夏天,我再次走进这条巷子。巷长约260米,宽度最窄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地面是2022年重铺的透水砖,砖缝间嵌着黄铜色的日期数字,每走十步会看到一粒铸铝的心形路钉。巷子两侧的墙做了分色处理:南侧刷成暗砖红,模仿老铁路墙;北侧刷成奶白,给涂鸦当底布。巷尾装了三个仿铁路信号灯的壁灯,灯罩里没有灯泡,换成LED灯带,发暖黄光。

铺面总共五间,没有一间卖吃的。一家旧书摊,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卖《罗兰小语》和旧《收获》杂志;一家“车票打印屋”,花两块钱可以把自己打印的纸质车票胚子盖一枚纪念邮戳;一家拍照出租店,租民国学生装和蓝白运动服,一个小时十五块;还有两间空着,门板上贴着招租告示,但没有房东电话,只有手写的“诚心出价,微信加零五八零”。

时段巷内主要声响常见动作
早晨7点扫帚刮砖缝的“沙沙”声保洁员弯腰捡烟头
下午4点铅笔尖摩擦红砖的“嚓嚓”声写字的人蹲着,把脸贴到墙根
晚上8点手机拍照的“咔嚓”声连片情侣靠在梧桐树两边,各伸一只手比心

老陈每年清明前后会来一次,蹲在那面车票墙底下,用毛刷把车票玻璃面上的灰扫一遍。他说有的车票是他自己的,有的别人托他收的,“我分不清哪些是真是假,反正都是在铁轨上走过的东西。”

五、尽头还是断头路

巷子最东头是一堵浇筑的混凝土挡墙,上面留着六根废弃的拉线铁环。墙根放着一辆凤头牌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座裂着口子,轮胎瘪了一半,链条松松垮垮挂着片枯叶。车身漆面斑驳的蓝颜色下,露出底漆的银灰色。墙面上有人用荧光笔写了一行小字,白天看不清,到晚上开手机电筒照才显形——“要是你也在铁路边长大,就该懂这轮子从来不载人,只载着下午五点的汽笛声。”字迹很新,落款日期是上周一。

我蹲下来拨了拨那根松掉的链条,一个缩在墙根的女孩开口说:“别碰,那个位置涂了透明防锈漆。”她挎着一台旧胶片相机,我在巷子里待了四十分钟,她就四十多分钟没有走,也没举起过取景器。她只是盯着那排铁环,跟我答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二八大杠后面可以坐人,前梁和货架都可以坐人。可这辆后座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