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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兴哪里有小俎|东江边老师傅的案板寻访记

你问资兴哪里有小俎?我在这条街做了二十二年竹木活儿,手边这把小俎就是我自己削的。你说的“小俎”,在咱们资兴老话里,就是那种巴掌大的小案板,切姜、剁蒜、片鱼生用的,跟大砧板是两码事。

要问具体地址,你得去东江边的那条老巷子——唐洞市场的后门,挨着卖铁器的铺子往左拐,第三间门面,门口挂着十几块竹砧板的那家,就是我师傅的老店。但今天的活儿不在那儿。

先分清两样东西

外地人常把“小俎”和“小砧板”混成一样,其实差得远。大砧板是整段杉木或铁木墩的,立着切骨头。小俎是横纹竹片拼的,或者用老家后山的油茶树蔸子挖的,厚不到三指,长不过一拃半。老辈人说“俎上肉”,指的就是这块小板上搁的食材。

做小俎讲究的是“三不”:不裂、不翘、不留鱼腥味。竹子的要选五年以上的老竹,砍回来阴干一整年,再用桐油刷三道,晒透才算成。你要是问哪家铺子专做这个,整条东江路,就两个人手上还有这功夫。

哪条街能碰到现成的

第一处在鲤鱼江的老五金厂门口,每逢农历三、八的早市,有个姓廖的老汉摆地摊,他卖的是油茶树蔸挖的小俎,形状不规则,但用了二十年的那种会用出黑亮亮的“包浆”。他去年的摊位在卖种子的摊子右手边第二个,今年挪没挪,我得帮你问问,但你去的时候在早市里喊一嗓子“廖木匠”,有人会给你指路。

第二处在东江吊桥往北走三百步,桥头卖河鱼的那排摊子后头,有家卖厨具的杂货铺,柜台上倒是常年码着几块竹小俎。但实话实说,那批是机器压的竹板,边角打磨得溜光,但没有手工那种中间微微凹下去的“槽口”,用起来滑刀。

你要是真要好使的,我建议你去找我以前的一位熟人,姓曹,在大坝底下摆了个修伞摊子。他修伞是副业,正业是蹲在石阶上拿钢厂锯条磨小俎。他那里的东西不挂牌,得蹲下来看他脚边的木箱子。

真要剁肉用的,别买桥上那批

去年有个饭店老板问我资兴哪里有小俎,要买结实耐剁的。我陪他跑遍了官道两边的铺子,最后在十字街老裁缝铺隔壁的杂物间,翻出来一叠废弃的竹篾席,底下压着两口旧货。那两块是用嫩竹篾子绕铜丝箍边做的,用了少说三十年,边角都圆润了。老板要买,匠人不卖,说是他爷爷留下的念想。

这里的门道你要明白:

  • 竹制小俎——轻,拿起来顺手,尤其适合片鱼片、切熟食,但不能砍骨头,砍了容易崩口。
  • 木制小俎——用的是苦楝树或者槐树,沉,手上要有劲儿。适合剁鸡块,但养不好半个月就发霉。
  • 石制小俎——东江边捞的青石板磨的,切什么都凉快,杀鱼去腥最灵,就是声音刺耳,邻居容易提意见。

我自己的规矩是,案板和刀必须分家。切过生鱼的旧小俎,不能再用来切熟食。这一条规矩,你在资兴随便问哪个老师傅,都认。

买不到的时候,自己动手划拉一块

有一回,一个年轻人也是问资兴哪里有小俎,问到了我店里。我说现成的不见得好,干脆教你个办法——你去东江木材加工厂后头的废料堆,捡一块厚实的樟木边角料,回家拿刨子推平了。

要点是木纹不能乱,得是顺丝的。拿湿布擦一遍,晾半干,刀切下去不会“咬榫”。再用碎瓷片刮蹭表面,刮到起绒毛,再用粗布来回擦,直到摸着像婴儿屁股那样滑。这么做出来的小俎,比铺子里卖的顺手十倍。

那块樟木的香味能驱虫,但同时也串味。你得先用它切半个月的橘子皮,把木头内部的“脾气”都给养顺了,再拿去切葱姜蒜,这股味儿就变成香气了。

关于小俎的一个歪理

在资兴的旧风俗里,小俎是不能随便借给人的。旧时人家娶亲,女方会陪嫁一块新小俎,寓意“新生活的台面”。你要是开口向邻居借小俎来切药、切药材,人家心里犯嘀咕。但你要是去买,那就无妨,你给钱,他交货,两清。

去年有个北方来的钓友,在江边钓了一条翘嘴,问我哪里能买到小俎现场片鱼生。我指了指我那块用了十一年的竹俎,说:不能卖你,但我可以替你片好。他站在我案板边,看他儿子——那根断腿的板凳——蹲了一下午。最后我告诉他,这东西,自打东江桥底下那家竹器店的老俎头去世后,再没人肯费工做新货了。

你要是真想要,明早带上半包茶,来我铺子坐坐。我看看手边有没有合适的边角料。铺子里的灯到黄昏就暗,但切菜不用太亮。只要你不催活儿,我手里头的刨花能落一整个下午。那会儿风从江面吹过来,吹得碎竹屑往墙角里钻,你就蹲在一旁看,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