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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晚上有女陪玩的地方吗|一张旧票据引出的夜行路线

翻抽屉底,找出一张1997年的出租车票,票面印着“柳城汽运二公司”,金额十四块五,起点栏手写了三个字:文化宫。那会儿我还在钟表铺当学徒,晚上收了摊,常被师傅差去跑腿。这张票,就是那回跑腿留下的。

柳城晚上有女陪玩的地方吗?那年月,这话问出口,多半被人斜眼。可师傅让我去的地方,正经得很——工人文化宫二楼棋牌室,几位退休女工轮流值班,陪人下象棋、打扑克,按小时收茶水钱。她们是厂里下岗的,靠这个补贴家用。

票据上的路线

票面上的“文化宫”三个字,是司机老周写的。他开夜班出租车,专跑柳城老城区,认得半个城的路。那晚九点,他把我从钟表铺门口接走,沿着解放路往东,过两个红绿灯,拐进建设巷,巷子尽头就是文化宫。路上他跟我说,二楼棋牌室开了半年,生意不坏,来的多是中年男人,下了班没事干,花五块钱茶水费,能坐两钟头。

我上楼一看,果然。四张方桌,每桌配一位女陪玩,年纪三十到五十不等,穿蓝布围裙,面前摆一摞扑克、一副象棋。她们不劝酒,不拉客,只陪下棋打牌,聊些家常。有个姓方的阿姨,以前在棉纺厂当统计员,算牌特别准,我输给她三局象棋,她递给我一杯热茶,说:“小伙子,棋路太直,回去练练。”

那晚我花掉十四块五,包括车费和两杯茶。临走时,方阿姨给了我一张手写名片,上面只有她家的座机号码,说以后想下棋可以打这个电话预约。我收在钱包里,一直留到今天。

这门手艺的规矩

后来我出师,自己开了修表铺,晚上忙到八九点,偶尔也去文化宫坐坐。那地方换了几回老板,从棋牌室改成茶室,又改成活动中心,但女陪玩这行当始终在,只是规矩越来越细。

我印象最深的是2005年那阵,文化宫翻修,二楼隔出六个小包间,每个包间一张茶几、两把椅子,墙上贴着“文明陪聊,禁止赌酒”的告示。陪玩的女工都挂工牌,上面写着编号和姓名,进门先登记身份证,按钟点收费,一小时十五块,超时另算。她们大多会一两样本事,有的会下围棋,有的会唱几句地方戏,还有的懂点推拿手法,但不越界,只按肩膀和手臂。

“咱们这行,讲的是陪人解闷,不是陪人胡来。手上有分寸,嘴上有关门话。”——方阿姨后来跟我这么解释。

她那时已经五十多岁,还在做这行,但只接白天的活,晚上改由几个年轻些的顶上。我问她为什么不歇着,她搓着扑克牌说:“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坐坐,跟人说说话,比闷在家里强。”

票据之外的日子

这张出租车票,我夹在一本《钟表修理手册》里,书页泛黄,票面发脆。去年整理铺子,又翻出来,对着光看了半天,想起老周的车是红色夏利,想起文化宫门口的玉兰树,想起方阿姨递茶时手指上的顶针印。

柳城晚上有女陪玩的地方吗?现在你再问,答案跟当年不一样了。文化宫二楼改成了社区活动室,周一三五教书法,周二四六跳交谊舞,值班的是居委会志愿者,不收费。方阿姨前年搬去跟儿子住了,临走把一副象牙象棋送给我,说:“留着,以后下棋用。”

那副棋我放在柜台最底层,偶尔拿出来擦擦灰。棋子上的字还清楚,只是棋盘边角磨白了。有时候晚上关了铺门,我会自己摆一局残棋,左手跟右手下。棋到中盘,总想起那晚的出租车,司机老周问我:“小师傅,你去文化宫,是找人下棋还是找人聊天?”我说:“都有。”他笑了,没再问。

票面上的字迹已经淡得看不清,但“文化宫”三个字还能认出来。那地方早拆了,原地盖了栋商住楼,一楼是超市,二楼是健身房。晚上路过,灯光明亮,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跑步机上有人影晃动。没有人再问那句话了,但我知道,这城市里总有些晚上,总有些手艺人,守着旧规矩,做点小营生,像方阿姨那样,把一副棋、一杯茶,端端正正摆在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