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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联渡口站街怎么去最方便|渡船公交三轮车实走三趟备忘

早上六点半,我关了店门去进货。红联渡口站街怎么去最方便,这事我替你走了一遍。我住小港街尾,到渡口走路二十分钟,骑电动车七分钟。三轮车师傅老周说,从菜场南门上车,五块钱,送到渡口台阶下,他说的最方便是坐他的车。我没坐,我想自己摸一遍真实路线。

第一条路是走渡船。从红联渡口站街这名字看,站街指渡口外那条沿江老街。渡船六点四十分首班,票价两元,投币或者刷市民卡。船不大,能塞八辆电瓶车。船身漆成蓝白色,甲板铁皮有几处翘边,雨天积水。我上船时,一个阿婆挑着两筐带泥的芋艿,筐绳磨得发亮。船工三十来岁,靠在驾驶室门边嗑瓜子,瓜子壳落在江水里,一漂一漂。船到对岸鸭子棚渡口,七分钟,靠岸时船身碰了轮胎垫,闷响一声。

第二条路是坐756路公交。站牌在红联渡口站街北口,正对一家五金店,店门口常年堆着三角铁和螺纹钢。756路往东钱湖方向,但去渡口得坐反方向,两站后在双桥村下车,再走五百米土路。土路两边是菜地,十一月种着青菜和萝卜。公交车间隔二十五分钟,早高峰人多,挤着秤杆子、鱼篓和装修工的蛇皮袋。我等到第三辆才上去,投币两元,司机戴口罩,头也不抬说了句“往里走”。车上有人刷手机看直播,声音外放,卖的都是丑橘和辣椒酱。下车后沿土路走,路边一条黄狗趴着,见我走近,抬了下眼皮,没动。

第三条路最省脚力,就是老周的三轮车。老周五十八岁,跑了十二年渡口线。他说他认得每一个赶早班船的人——卖菜的、去医院复查的、去城里做保洁的。他车斗里垫着蓝布棉垫,靠背绑个小风扇,夏天管用。他说他最远拉到青峙村,十四块钱。“但去红联渡口站街,你就喊我老周,我天天在菜场南门。”他拍着车把,车铃铛响了一下,哑的。

我先说结论,再讲细节

赶早班渡船,不想等,七点前到渡口——坐三轮车最稳当,五块钱,五分钟直达台阶口。如果你不急,想省这五块,756路加步行走法也行,但总耗时多出半小时,遇上雨天土路全是泥浆,鞋底会沾两斤泥。坐渡船是给对岸的人准备的,不是给你这个从江北去老街的人用的——除非你想顺路看看江景。

我把三条路的耗时和花费记在一张纸上,贴在店里收款机旁边:

方式时间花费适合
步行约55分钟0元吃饱了遛弯
三轮车5分钟5-8元赶时间、拿货多
756路+土路约40分钟2元不赶时间、天气好
渡船渡船7分钟+等船2元去对岸的,不是去站街的

你问最方便,我的答案是叫三轮。但叫三轮有个讲究——认准蓝布棉垫那辆,车斗右边焊了个铁钩,专挂鱼篓的。别坐白色那辆,那车主是外地来的,不认识青峙村的小路,上次送一个阿婆绕了远路,阿婆回来骂了半天。

红联渡口站街怎么去最方便,你自己定。我的店在东街十三号,门口有棵枇杷树,每年六月果子熟了,过路的人伸手就摘,我也不管。你要是不急,进店来坐坐,我烧壶水,给你讲讲江北这二十年的事。渡口以前是木码头的,木桩子泡在江水里,潮涨潮落,长了藤壶。

沿街走一趟,东西死贵

既然到了红联渡口站街,你不妨沿老街走一趟。老街不长,三百米,从渡口台阶一直通到圆通庵路口。路面是旧水泥板,有裂缝,裂缝里长出牛筋草。铺子一家挨一家:修锁配钥匙的、卖黄酒酱油的、织渔网的、卖锡箔纸的。我认识其中三家店的老板娘——卖渔网的李婶,店里挂满绿色尼龙网,她蹲在地上补一张破网,网眼她手一摸就知道几指宽。她女儿在宁波读幼师,每周末回来,帮她把网卷起来绑好。

中段有家面馆,门口支着一口铁锅,煮面水一直滚着,白汽扑到人行道。面馆老板姓钱,本地人,年纪看不出来,脸黑,手掌鳍状,给人打捞过几年渔。他店里只卖两种面:肉丝面六块,大排面九块。大排用刀背拍得薄薄一层,裹了地瓜粉,滚油炸过再下汤,汤是骨头汤,面上飘着几粒葱花。我去吃了一碗,味道还像十年前我老公带我来的那次——他那时刚追我,下了夜班,两个人蹲在凳子上吃面,半天没说话,面汤烫嘴。

再往北走二十步,是渡口候船棚。水泥地,三排长条凳,铁皮顶,风吹过会哐哐响。棚子里贴着一张调度表,纸张发黄,边角卷起,字迹被雨水洇开,但“首班6:40”“末班17:20”还认得出。等船的人三三两两,有个年轻人蹲在角落,眼睛盯着手机,手上捏一颗铁球,拨得溜溜转,像在盘手串,但盘的是实心铁蛋。他脚边放一个白色涂料桶,桶里竖着几把卷尺和一捆水管,大概是对岸工地上去干活的。

过了候船棚,就到站街尾那棵老樟树底下。树冠巨大,遮了半条街,树根鼓出地面,像冻僵的蛇。树下一台爆米花机,老式黑色圆罐,转起来手柄发着咔哒咔哒的响声。摊主六十几岁,穿一件蓝布中山装,前面口袋里插着打火机和半包看不清楚牌子的烟。开罐的时候“嘭”一声,白烟冒出来,米花的香味能压过整个渡口煤油和柴油的气味。

我买了两袋,五块钱一袋,米花还温着。摊主不说话,装袋时多抓了一把塞进去。我递过去十块钱,他找回五块,然后低头继续看他的手机——手机架在膝盖上,放一部老剧,声音压得低,依稀是方言台词,我听不清。他看了六十年的渡口,船换了好几拨,他不换。候船的人走了又来,货物换了季节,米花机的声音不变。

一个等船的瘦高个问摊主:“师傅,红联渡口站街怎么去最方便?”摊主头也不抬,手里的米花铲子指向我来的方向:“街北口喊三轮,五块,让他到樟树底下停。走路也不远,三十几分钟,但沿路有两家狗,有一条黄的拴着,一条黑的散着,其余没事。”

他说完这句,又去看他的剧,嘴里继续嚼着什么东西,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瘦高个谢了,蹬着拖鞋往北走,脚趾头耷拉在拖鞋边,趿拉趿拉。我拎着米花,又进李婶店里坐了一会儿。她已经收了网,正在吃早饭——一碗泡饭,两块腐乳,一碟腌萝卜条。她问我今天怎么不守店,我说进点粗盐,去老蔡那里提货。她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腐乳放进泡饭里,用筷子搅碎,搅得泡饭汤变成了酱油色。

我问她:“这几年站街怎么冷清了?记得以前这里卖虾干的,一摆摆一长排,咸得海风都变味了。”她说虾干那家去了青峙,儿子在那边办厂,老两口跟过去了。又说卖蛏苗的老郑,去年不做了,去城里带孙子。“路还是老路,走的人少了一半也不止。”她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声音脆,像渡口铁皮顶被风掀起来的动静。

我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转到樟树梢头。扇形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地碎光斑。渡船靠岸了,船头放下一块铁踏板,有人推着装了半车砖块的小拉车下船,铁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樟树下爆米花机又响了一声,“嘭”的白烟惊起两只麻雀,它们落到站在电线上的同伴旁边,抖了抖翅膀,又安静下来。

我跨上电动车,把米花挂在车把上,发动车子走。后视镜里,老街越来越小。三轮车老周搭着一个背鱼的乘客往渡口来,车斗里那条鱼至少有六七斤,鱼鳞在偏西的日头里闪了一下,反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