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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中村 按摩店有哪些|七里街走访手记

你问南京城中村按摩店有哪些,我先说个实在话:这问题问得宽,答起来得分地方。我住七里街这片十几年了,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就有两家。一家叫“老周推拿”,门脸窄,挂块蓝布帘子;另一家连招牌都没有,只在窗台上放个“松骨”的纸壳子。今天早上七点半,我拎着保温杯出门,挨个转了一圈,跟你说说我这趟见着的。

老周推拿七点就开门了。我进去时,他正蹲在门槛上啃烧饼,油条搁在搪瓷盆里。屋里两张窄床,白床单洗得发灰,墙上的电扇嗡嗡转着。老周今年五十七,原先在汽修厂干过,腰落下毛病,后来跟人学了推拿。他手上茧子厚,给人按肩颈时,指头压下去,能听见骨头缝里“咔吧”一声响。

“一大早就来?”他问我。我说顺路看看。他擦擦嘴,往床上铺了条新毛巾,说:“你坐,我给你松松脖子。”我没推辞。他手一搭上来,我就知道是干过活的——力道不虚,一下是一下。

“城中村这行当,靠的是回头客。住这片的,白天跑外卖、干装修、做保洁,晚上回来身子发僵,花个三十五十,按一按,回去能睡踏实。”老周边说边换了个手法,拇指按在我后颈窝上,“我一天接七八个,多了也接不动。”

窗台上的纸壳子

那家没招牌的,窗台上纸壳子写着“松骨”,底下留了个手机号,末尾三位是“617”。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里头坐着个妇女,五十来岁,短头发,正在择芹菜。她姓刘,连云港人,来南京九年了。她说这不叫店,就是自家租的隔间,放了两张折叠床。

“我不打广告,熟客带熟客。”刘姐把芹菜叶子捋下来,搁进塑料袋,“按一次二十五,四十分钟。腰不好、腿发沉的多,也有干完活来躺一会儿的。”她指了指墙角一个泡沫箱子,“夏天放几瓶冰水,谁要喝自己拿。”

她这没有老周那套摸骨的本事,就是纯粹的揉和压。她说她学过三个月,跟着一个安徽老师傅。“够用了,又不是治病,就是让人松快松快。”

巷子深处还有一家

顺着七里街往里走三百米,拐进一条只能过电动车的窄巷,最里头有家叫“平安推拿”的。这家开了七年,老板姓陈,今年四十四,皖北人。他这多了个蒸汽机,墙上贴着“拔罐加十块”的打印纸。我进去时,他正给一个穿环卫工马甲的大姐按腿。

“昨晚值班,脚肿了。”大姐说。陈老板没接话,手肘压在她小腿肚上,一层层往上推。屋里一股红花油味儿,窗台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蔫了半边。

我在旁边坐着等了一会儿。墙上挂了个笔记本,翻开几页,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部位——都是老主顾。陈老板说,他这白天少,晚上六点后人多,有时候排到十一点。

  • 老周推拿:七点开门,三十元一次,四十分钟
  • 刘姐松骨:二十五元一次,需提前电话约
  • 平安推拿:拔罐加十元,晚上人多

价格基本就是这行情,涨价也涨不多。今年房租涨了两百,老周说他想提五块钱,想想又算了。“住这片的,赚的是辛苦钱,少收五块,人家记住你的好。”

白天生意冷清

白天这几家都不忙。老周十点钟关灯,说去菜场买菜;刘姐继续择她的芹菜;陈老板送走环卫大姐后,躺在折叠椅上刷手机。我问他下午开不开,他说开,就是没人。

“晚上才热闹,六点半以后,巷子里电动车停满。有下夜班的,有刚搬完货的,进来也不多话,往床上一趴,说‘跟昨天一样’。”陈老板把手机扣在桌上,“干这行,听的多,说的少。人家来就是想歇着,你跟他扯闲篇,他还嫌烦。”

我问了一句:“这行当,能长久干吗?”他想了想,说:“看身子。我右手大拇指关节有点肿了,干到五十岁差不多。到时候回老家,承包几亩地种。”

出了巷子,太阳已经老高了。老槐树底下有人摆了个修鞋摊,一台收音机放着评书。我站在树荫下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看见刘姐拎着菜篮子出来,跟修鞋师傅打了个招呼,说晚上包饺子。修鞋师傅问她给谁吃,她说:“给一个老主顾,他腰伤了,出来不方便,我给他送过去。”

我没再往别处走。南京城中村里头,这种门脸多的是,有的连招牌都不挂,就靠街坊邻居口口相传。你问按摩店有哪些,我今早见着的就这三家——各有各的干法,各有各的难处。那窗台上的纸壳子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行圆珠笔写的字:“下雨天不营业。”

明天降温,预报说有雨。我不晓得刘姐明天开不开门,但她那扇窗台,大概会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