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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哪里适合情侣|从衙门巷到钢铁大道的约会路线

“你听我说,巷口那家杂碎店门口坐着的老汉,他能告诉你哪条街的砖缝里藏过马车铆钉。”我拽着朋友的袖子,不让他往万达广场拐。

“得了吧,上次你说带我看什么‘水旱码头’的老墙,结果我们俩在臭水沟边喂了一下午蚊子。”他甩开手,但脚底下慢了半拍。

“这次真的,包头哪里适合情侣,我心里有张二十年前的手绘地图。”我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磨白边的笔记本,封皮上还粘着半块高粱饴糖纸。

第一站:青山区的老苏联专家楼,别带花,带两根冰棍

从劳动公园东门往北走三条街,那排红砖三层楼还杵在梧桐树荫里。一九五几年盖给专家的,走廊宽得能骑二八大杠。门洞里的水泥地面磨得发亮,拐角处堆着各家腌酸菜的青灰坛子。

我那本破笔记上写着:“三楼西户的阳台铁栏杆是螺纹钢弯的,夏天傍晚能看见焊工给女朋友用边角料敲的小风铃。”后来住进去的是包头棉纺厂的老会计,她跟我说,七几年的时候,这楼上谈恋爱不兴送花——厂里花房只种串红和牵牛花,剪一枝要被记旷工。年轻人就约在楼道拐角,一人攥一根五分钱的红果冰棍,舔得慢了,化了的糖水顺着指缝往下淌,黏糊糊地手背碰着手背,就算是表白了。

朋友插嘴:“那现在去干啥?爬人家楼道?”

“现在楼里住的大多是退休工人,二楼的王大爷,以前是包钢轨梁厂的,他阳台上养了二十多盆玻璃翠。你跟他说句‘咱们小时候用青霉素小瓶种过这个’,他就让你俩进屋,指给你看窗台上那个铝饭盒——那里面装着他老伴年轻时包饺子用的饺子帘,高粱秆穿线那种。”

我合上本子:“关键不在看什么,在于你得让那楼里的老人愿意跟你说话。对情侣来说,最灵的招数是买两串楼下小卖部的糖葫芦。别买草莓的,买山楂的。老包头人认这个,看到山楂,话匣子就开了。”

第二站:东河区的财神庙巷,下午三点以后去

那头是旧的区,窄巷子挤着矮平房,电线在头顶拧成麻花。财神庙早就没有道士了,山门改成了社区棋牌室。但巷子最里头那棵歪脖子榆树底下,有个修鞋摊,摊主老三,五十出头,守着他爹传下来的铁制修鞋机。

老三的“约会建议”是我们俩蹲在他摊子前啃焙子时套出来的。他头也不抬,拿锥子扎着鞋底:“你们俩要去别处拍拖,去劳动公园划船也行,但那双人船蹬起来费劲,中间还有根铁横梁硌腿。想省劲又不想让对象发现你肺活量不行,就往昆都仑河旧桥墩那边走。”

“啥?那不就剩几个水泥桩子了吗?”朋友问。

“对喽。当年修新桥的时候,旧桥墩左边两个留下来没炸。东边数第二个墩子,退水的时候底下能走过去人。你往那下头一蹲,水面到头顶还有一巴掌宽,说话瓮声瓮气的,跟搁在缸里似的。那边安静,就听见水声和自己心跳。”

老三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半截粉笔:“记着,去的时候带根粉笔。蹲在那个墩子底下的干石头上,把你俩名字画个圈。我修了二十多年鞋,每年开春都有人拿手机拍那个圈,说去年写的还在——”他咧嘴一笑,“水淹不到,风刮不着。”

第三站:钢铁大街的梧桐树和最后一班五路车

朋友终于不耐烦了:“你说的这些,人家二十多岁的小情侣能去?不是楼就是河墩子,连杯对眼儿的奶茶店都没有。”

“有。但你说的那种奶茶店,上面写的推荐语是千篇一律的。”

我拉他走到钢铁大街和中桥交叉口。那边人行道上的法国梧桐,是建市初期往下埋管子时随手插的杨树条子活下来的,长相不咋样,但每一棵底部都被自行车链子磨出了一圈光溜溜的树皮。树坑里没种草,全是夯实的土和烟头。

“包头哪里适合情侣?最好的地方是你从下午五点半开始,站在这个路口往东看。六点整,人行横道的绿灯亮了,满街都是羊毛衫厂下班的女工,披着纱巾,骑着二十六女式车,车筐里放着刚买的豆腐和芹菜。男的在人行道对面等,或者趴在栏杆上看她们打铃铛。那时候没人拿手机拍照,大家都看人,看着看着就对上了眼。”

“那是你爸妈那辈的浪漫。”朋友撇嘴。

我停下来:“那就说跟你有关系的。晚上八点半,你从包百大楼那个旧门出来——那个门拆了有十年了,现在是个药店。但如果你是骑车从那片往北走的,你就顺着林荫路一直骑,别拐弯。到卫生学校那个墙根下,停下来。”

“那地方啥也没有,就一堵墙。”朋友对天翻白眼。

“对。那堵墙上的爬山虎根子粗得跟小孩胳膊一样,底下露出来的墙砖上有用钥匙刻的字。你以为会有‘爱你一万年’?全是某某某到此一游。但有一行字,刻的比较深:一九九四年五月那行,下面画了个丁字尺和一把游标卡尺——那是在包头建筑设计院上班的俩人的定情记号。我的笔记里记着这个。”

我拍拍本子。

“现在去那儿,你要做的事很简单。别找墙,找墙根那辆倒了的二八大梁自行车,后座上箍着条脏得发亮的塑料绳。你把它扶起来,靠墙放好。然后跟你对象站到那辆车子旁边,拍一张影子照。那绳子是以前的人绑冰棍箱用的,现在自己会来事的小朋友,早已不认得那是什么了。”

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柴油机响,是卖干玉米棒的三轮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