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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多斯二轻巷子还有吗|那条窄巷,卖过顶针也卖过青春

先回你的问题:二轻巷子还在,但已经不是你想找的那条巷子了。

具体位置在东胜区原百货大楼西侧,夹在两栋老居民楼中间。巷口现在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社区指示牌,写着“二轻巷”。你往里走,能看见修表铺、裁缝店、一个只卖花圈和寿衣的门脸,还有一家开了二十年的饸饹面馆。要说它彻底消失,不准确;但你要找当年那种挤满人的热闹,确实没了。

这地方为什么叫“二轻”,我得跟你解释清楚。七十年代末,伊克昭盟第二轻工业局在这儿建了职工家属院,巷子因此得名。后来二轻局合并改制,名字却留了下来。我小时候,这条巷子两侧全是供销社门市部,卖搪瓷盆、的确良布、解放鞋,还有成卷的塑料布。母亲每次带我买东西,都要在卖纽扣的玻璃柜台前耗掉二十分钟,一颗一颗挑,嘴里念叨着“这颗配灰褂子好看”。

一、现在还存在的物件和铺子

巷子中段那家修表铺,老板姓刘,今年六十三了。柜台玻璃下压着一张泛黄的价格表,用圆珠笔写就,“洗油泥5元”几个字被摩擦得只剩半个轮廓。

  • 修表铺——刘师傅说,现在一天最多接三单生意,大多是来换电池的。他手里那块老式试表仪在墙角落灰,皮带都硬了。
  • 裁缝店——老板娘阿珍还保留着量体用的软尺,但锁边机换成了电脑控制的。她给人改裤脚,收十块钱,比外面连锁店便宜一半。她说巷子里的房租没涨,因为房东也是当年二轻厂的老人。
  • 饸饹面馆——老板用荞面现压,羊肉臊子带骨,一碗十五块。老食客进门不点单,直接喊“老样子”,老板就支使儿媳妇去烧水。
  • 花圈店——名字叫“二轻便民服务部”,卖丧葬用品兼带修自行车。两样生意放在一起,看着别扭,但附近老人习惯了,说这样省跑一趟腿。

你问这些铺子为什么不搬。问过阿珍,她说:“搬去哪儿?这巷子一年到头见到的都是熟脸,我喜欢的是我认得每一个客人。”

二、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在哪

要说差别,得细看。以前的二轻巷子不是现在这样一眼望到头的。

项目1980年代现在
地面土路,雨雪天泥泞水泥路,有排水口
主要商品边角布料、铁皮暖瓶充电宝、老花镜
人流高峰早七点到十点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
交通工具二八大杠自行车为主电动车、共享单车乱停

以前巷子东头有个大铁门,是二轻局仓库,进出的都是拉着板车的搬运工。铁门九五年拆了,原地盖了两层小楼,一楼租给卖劳保用品的。那个店现在还开着,门口挂着各色帆布手套和迷彩胶鞋,你路过能闻到橡胶味儿混着机油的涩味。

巷子里最老的住户是王奶奶,八十五了。她家窗户正对着巷口,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单元门口晒太阳。她跟我说以前这巷子叫“换洋火的地方”,因为二轻局有个附属火柴厂,散装火柴一斤两毛五。现在她耳朵背,听不清人说话,但谁从她面前走过,她能准确叫出对方小名。这条巷子里的人,把彼此认得清清楚楚,哪怕墙皮换了三茬。

三、年轻人怎么看这条巷子

去年底,几个搞文化改造的年轻人来踩过点,想在巷子里刷涂鸦、挂霓虹灯,办“复古市集”,卖手冲咖啡和帆布包。王奶奶听说这事,拄着拐杖站在巷口骂了半天:“我们这儿是过日子用的,不是照相用的。”那事儿后来没成,只有巷口多了一台贩卖机,卖矿泉水和冰红茶。

我的看法是:二轻巷子要是真被包装成打卡景点,那它就不是二轻巷子了。

你现在从这里走到底,会看见一堵砖墙,上面钉着一块铁皮号牌,“二轻巷15号”。墙根放着几个装咸菜的坛子,积了雨水,浮着片落叶。坛子是刘师傅母亲留下的,老太太以前腌酸菜,每到十月末,整个巷子都是发酵的酸味。坛子旁边有一把旧藤椅,缺了一个扶手,没人拿走,也没人修理。二轻巷子的存在感已经不靠招牌和店铺撑着了,它就靠这些用旧了的东西。

四、你如果非要来找什么

你要是冲着逛老街的那种悠闲来,我劝你别白跑。巷子全长不到两百五十步,你慢慢走,五分钟能从头到尾。要是坐下来吃碗饸饹面,顺便听老板骂两句天气,那你差不多能摸到它的底。

上次我去修表,刘师傅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装着各种票证:1978年的布票、1983年的粮票,还有一张盖着“二轻局劳动服务公司”红章的临时工作证,上面贴着一张一寸黑白照片,人像模糊,但眼睛很亮,是他自己二十二岁的脸。他说这信封一直放在店里,几十年也没挪过窝。

我走的时候,他低头擦那台试表仪上的灰,机器已经不转了,但他还是用块软布来回蹭。巷子口有人骑电动车按了两下喇叭,声音闷闷的,像隔着棉被敲木鱼。